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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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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慎在家中将养了小三日,学堂也不上,自在得很。

在卫扬兮面前他便巴巴道着难受,不过随手翻几页书,背后常偷着躲着消遣。

卫扬兮哪里不知他的?全因这些时日魏道迟和魏津皆有忙处,常不在家,她便也能纵一纵他。

直至五月初十,却也不知是什么稀罕日子,魏道迟竟得了空,吩咐家中备好谢礼,便要领着魏慎、卫袭去拜访那二皇子。

来前,魏道迟便将魏慎训了好些时候。

魏慎听惯了此等话,自点头如捣蒜。只魏道迟这人最不喜男孩儿生得白净,魏慎每回见他都要因此受些责骂,现下免不得又听他重提旧事。

魏慎心内难受,不敢驳他,只想着今夜里要将此等话告给他娘——卫扬兮终归护他,每听得便会同人大吵一架的。

五月的日头正辣,又因刚过端午,街上雄黄、艾草的残味仍未消散。

魏慎一路乘轿,鼻子却仍发痒,只越近了那人宅子,这节气之感方越淡下来。

那人早早派了人于门前迎客,魏慎紧跟着魏道迟,不敢多看一眼、多走一步,只适时地同人行礼问好。

初踏进那府邸,映目便是翠竹。日光好似照不进这头来,阴凉静爽的,风一吹,满鼻具是翠竹芳香。

他脚步正轻松,忽却觉衣裳叫人狠扯着。

他不由瞪眼看向卫袭,小声问:“做什么?”

“有、有蛇,慎儿,有蛇!”卫袭语无伦次,步子险迈不动。

他不过悄悄一抬眼,便见着前方一杆暗竹上缠了条碧青蛇,随着竹竿轻轻摇晃,似不怕人,只直勾勾把他们盯着。

这原不足奇,却不想再细看,别株竹树上好似皆缠有小蛇。抹眼再看,又似没有,再看,又觉四处俱有掩在林间的蛇身蛇尾。

“哪儿有?”魏慎顺着卫袭视线看去,仍只见得满帘翠竹,“你少唬我。”

卫袭还待要指给他细看,前头魏道迟已反手拍了魏慎一掌,低声叫他俩少说话。

魏慎捂着半边脑袋,险些疼掉了泪,气得大力踩了卫袭一脚。

魏慎正气闷,忽便见前方有人迎了上来。

那人身形修长,着了身银白的圆领袍衫,些许祥云点缀在上头,腰间系了玉带,笑容可掬,眉目清朗。

魏慎模糊忆起那夜里这人淡淡将他打量的情形,心中略畏他些,脚步放慢了。

陈阴禾并不避讳同他相视,看一看他,又迎上魏道迟去,惊得魏慎忙垂了眼。

“劳老师亲自过来,学生惭愧。”

魏道迟领着魏慎二人行过礼,恭敬道:“做臣子的,哪儿有让殿下亲临的道理。”

“您当真言重,”陈阴禾道,“不知您腿上旧伤可好些?我从扬州那头得了几剂药方,待会儿您看看可用不可用。”

他二个一路寒暄着进屋,落了坐吃茶,魏道迟方提及来意,又朝一旁只埋头吃茶点的两位沉声示意:“在家里头还千恩万谢,怎到了殿下面前,一句也不多说了?”

魏慎虽不甚情愿,却仍同卫袭一齐起身,正要上前,陈阴禾便含笑摆了手道:“原只是举手之劳,老师真是同我生分了。”

又转朝他二人道:“只今日是第一次正式见两位小兄弟,我备了些薄礼,也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他走上前,示意身边人将两个锦盒递来,亲送到了魏慎同卫袭手上,笑道:“里头是兰轩阁的文房四宝,不喜欢便来找我换。”

卫袭始终惦念着路上见着的景象,面对这府中主人,心中惴惴,举止言行比起平时倒要小心了百倍。

陈阴禾将那长盒递与魏慎,只忽又吩咐身后人道:“将前些时打的长命锁也拿来。”

“听闻小弟身子不好?”他声音柔柔,“这锁本是制给我六弟的,你若不嫌,便给你了。”

魏慎并不想收他东西,况且谁还戴长命锁这般的小孩玩意儿呢?

他只垂着眼,小声道:“我家里也有,不——”

“没见识的!”魏道迟睨他一眼,忙断了他言语,“还不快谢过殿下!”

“……多谢殿下。”魏慎拧眉,胸内吊着口无处抒发的闷气。

眼见得下人递了个镀银的木盒子过来,陈阴禾打开,魏慎正要去接,却不想身前人将那锁托在手中,往前一步,竟是要亲自替他戴上的。

魏慎见他微倾了身来,又闻得他身上不知有股什么淡香,唬得忙往后退:“我、我来罢!”

“莫动。”他轻声道,话音方落,那银锁便悬在了魏慎胸前。

脖上一下受了银链的凉,魏慎只颇不适,抚了抚脖间,又低头瞧去——这锁花纹繁复,镌得极精巧,上头刻有“长命富贵”四字。

也无甚特别,同从前娘让他戴的分明差不了多少。魏慎只拿指尖点了点锁身,却恰恰好同人指腹相触。

陈阴禾背过手去,只是一笑:“链子刚好。”

魏慎不住摩挲指尖,心中闷闷。

魏道迟斥他无礼,替他再道了谢他也没个应答,便只得朝陈阴禾道:“他俩个年纪小,坐不住的,不若让他们先回家去,免得再扰了殿下。”

他俩求之不得,见陈阴禾微笑点头,行过礼便忙不迭跑走了。

魏慎一出了这宅子,上了轿,便立时将那锁解下,举手要扔,却叫卫袭急急拦下:“好歹你也出了这巷再扔!”

“我姐姐、我姐姐怎么能嫁给他呢!”魏慎憋气半日,终只得将东西塞进荷包里。

若那人只是个寻常百姓,救了他,那他当真是要千谢万谢的。可他同魏潇那桩婚事,是总让魏慎觉着不满的。长久以来,魏慎早在心内将那人的面容妖魔化了,只道他是配不上魏潇万一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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