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懊悔刚刚把队里的气氛搞的更糟了。”他唇角紧抿着，神情中带着懊悔与自嘲，“我很讨厌打架，但我……没控制住自己。”

楚辰吸了一口果汁，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但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偏过一点脸：“我爸，经常家暴我妈。他们的感情很差，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吵架，渐渐的我爸就开始动手。”

“那时候我上初中，第一次看到我爸在打我妈，我妈一直在尖叫和哭，身上都是血，我来了也没有停手的意思，我，不忍心袖手旁观看我妈被打，就和我爸对打……之后就对打架有点阴影了。”

他说的很简略，也跳过了当时自己的情绪，不敢看周景城到底是什么表情，双手用力握住面前的玻璃杯，盯着上面悬浮的一点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补充完：“当时他的拳头朝我挥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他每次是不是也这么打我妈的？我不在，又打了多久，我就觉得很恶心……“

楚辰眸中带着一抹厌恶，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和他打架的我也很恶心。”

“我很讨厌打架。”他又说了一遍，冷硬声线有点细微的发抖，眉眼恹恹的垂着：“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我，很害怕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但我……”他眉目间流露出的自我厌弃越来越浓，也透着一股烦闷：“今天变成我最讨厌的模样了。”

他不太会讲故事，言语说的也有点生涩，但周景城却听得身临其境。

他看着少年的身体自始至终都绷的很紧，头沉的有点低，稍长一点的发丝被风吹的粘在唇角都没有发觉，只是用力地握住玻璃杯，脸上带着颓丧，无助，恐惧，与平日里在大家面前冷淡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也无所畏惧的模样不同。如今的他流露出了不堪，脆弱的一面。像是被漩涡吸住，又拼命抓住什么不让自己下坠的孩子。

周景城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揪的有点疼，在一瞬间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迷茫，无助，一样的在还是孩子般的年纪就早早长大，背着创伤努力往前走，他惊讶的同时又感到怜惜，目光不自觉落向少年嘴角的伤。想到刚刚问他上没上药他回答“没有”一脸无所谓又习以为常的样子。突然想，是不是因为受的伤太多了，才无所谓？

但只是开了个头他就不忍心想下去，慢慢地朝少年靠近，安慰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但你今天不是故意的。”

楚辰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又停住了，他嗅到了周景城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这让他下意识的感到放松，鼓起勇气抬偏过一点脸。就见周景城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但是他不排斥，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神情注视过。一时有点发怔。

周景城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轻，带着一股坚定：“你和你爸爸打架，是为了保护你的妈妈，也是保护你自己。这和滥用暴力不一样，你没有做错。”

“你很坚强也很勇敢。”

楚辰愣了一下，一时又说不上了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意外，惊喜，温暖，感动交织在一起。他把坚强，勇敢，四个字反反复复的在心里读了一遍，眼底又流露出了茫然：“没人这么和我说过。”

他听到最多的词是可怜蛋，扫把星，冰山脸……哪有人那么温柔的对他说过这些话呢？

周景城又感到心被揪了一下，努力的扬了一下嘴角：“那我就是第一个了。“

楚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虽然只是很浅的扯了一下嘴角：“嗯。”

周景城的心放下来了一点，用轻松一点的口吻说：“我听你说完，觉得你和你爸一点都不像啊。”

“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声音有点轻，像是在说这件事又不止在说这件事： “很多时候血缘这种关系也没有那么重要。”

楚辰顿了一下，他能感受到，周景城是很理解他的，这种理解也好像有一种感同身受，最后那句话隐隐的像是剖开了一个小口，引着他探究下去。

下一秒周景城就换了语气，朝他笑了笑：“而且你听说过吸引力法则吗，不想变成的人就不会变成的。”

“我听过。“楚辰探究的思绪止住了，回忆了下皱了皱眉：“这不是毒鸡汤吗？”

周景城一下又笑了起来：“哎，你这样华莱士.沃特尔斯可得喊冤。”

楚辰懵了下：“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