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光悠惬。

楚辰在楼上眯了半小时，就被渴醒了打算下楼喝水。

此时楼下的摩托车轰鸣声惊走了枝头栖息的鸟儿。

“回来了？”王哲听到动静早已关了电影，侧脸看向门口机车上的青年。

李春一言不发，跨下机车，抱着头盔表情沉闷闷的。

王哲蹙了蹙眉，站起来走近他，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浓郁的烟味，脸色一变：“你开始抽烟了？”

从建队开始到现在他们已经相处了七年的时间，刚入队那会李春还是一个16岁的少年，年龄最小。王哲比他大三岁，一直很喜欢他直率，阳光，朝气蓬勃的性格，把他当一个可爱的弟弟看，直到陈乔思离队，往日的阳光的大男孩就不见了。躲着人也不理，酗酒就算了，现在还学会了抽烟，越来越不像一回事了。

“基地太闷了，我出去兜兜风抽包烟也不行吗？“李春语气带着不耐烦，单手插兜，浑身散发着负面情绪。

“你抽那么多，就是在践踏身体。”王哲心里叹了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和他谈话：“这几天你板着张脸，是对我们有哪里不满意吗？”

“我没有对你，周哥，沈姐不满意。”李春默了下，“哐“一声把手里的头盔放下了，像是忍无可忍一般说：“但那个新来的，成天顶着张冰山脸，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没有一点人情味，周哥是招了个机器人过来吗？看着就透不过气。”

“乔思哥还在的时候，我们哪里会这样啊？”李春看着一楼那一整面Fly曾经获得的奖杯与集体合照，情绪波动起伏着，握住拳头侧开一点脸，眼框都红了。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偏偏楚辰的耳朵灵敏，一出房门就听了一耳朵，他顿了下，朝下瞥了一眼。

楼下王哲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李春，别这么说。”

李春直言：“反正我不喜欢他。“

“没有人逼你一定要喜欢谁，但你得尊重和包容他人。楚辰现在是我们队里的一份子，你这个态度就不端正。”李春这坦率劲儿，偶尔就让王哲感到很头疼。但现在更令他感到头疼的是李春的状态，这个他特别来气：“你再看看你自己，在思乔离开的这七天里又是酗酒又是抽烟，你是在哭魂吗？今天是他头七啊？”

李春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思乔哥他好着呢！”

王哲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那他还活着，在环游世界的路上，还在弹吉他，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你不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吗？

“他离开了我们，不代表我们不会再重逢。”王哲道：“我们是不是也要好好开始新生活？”

李春沉默了一下，小声嗤了声：“新生活？支离破碎的乐队向前冲？”

此时恰巧一辆大货车从窗外的马路呼拉拉地飞驰而过，王哲没听清他说什么，眼见休息时间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把状态调好来，这几天你鼓的节奏打得稀巴烂，想气死谁啊，思乔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楚辰弹得更烂，拍子都跟不上。”李春冷笑了声，一脸不服的反驳。

“那能一样吗，楚辰刚来到需要适应期，你个老队员不应该带好头吗？”王哲赶他：“去去去，赶紧看你谱去。”

王哲训完人口干舌燥，到厨房找水去了。李春在原地站了几秒，没动。

楼上的人动了动，收回了视线，随后依旧冷漠着张脸，继续下楼喝水。

李春阴沉着张脸，抱着头盔转过身，迎面就撞上了下楼的楚辰。不知是不是穿着一身的黑的缘故，显得皮肤更白，气质也比往日要更冰，踩在阶梯上，视线垂下，冷冰冰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春愣了下，脸上下意识划过一丝窘迫，但很快调整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阴着脸，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

谁也没理谁。

楚辰走到厨房的时候，王哲正蹲在地上翻冰箱里的冰棒，听到动静抬起了头，愣了下，朝他笑笑：“要喝什么，我给你拿。”

楚辰看了他眼，道：“矿泉水，谢谢。”

“好嘞。”王哲挑了根绿豆味的冰棒，关上了下层冰箱的门，站起来。又打开上层冰箱的门，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楚辰接过，往旁边让了让位，不再堵在门口。

相处了几日，虽没有搁明面上说，但依旧能感觉到他与人总带着间隔，有一股非常明显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好像就算相处的再久， “生人”都很难变成“熟人”，捂不热。

王哲一向热火朝天的人都不知道该自然的该跟他聊些什么，也不确定楚辰刚刚听见自己和李春的对话没有，见楚辰面色如常，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想太生硬得开那个口，只是朝他笑了笑，就继续去沙发上刷手机了。

楚辰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几口，走到那一整面属于FLY的荣誉柜看了会儿。

FLY自创队以来获得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奖。

从一开始的《最佳新人乐团奖》到《最佳黑胶唱片奖》《最佳创作人奖》《金曲奖》……数不胜数。

在乐坛稳居顶端地位，每次的专辑都能冲上排行榜NO.1。大众聊起乐队几乎第一时间提到的就是FLY，口碑一片好。

楚辰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这些曾经自己只在网上看过的奖与奖杯，又瞥向了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