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很扛冻，哪怕几度的天穿着件薄薄的卫衣在外面晃都不会感冒。
如今外面十一二度，今晚他就算这么回去也真的不算什么，单车一骑，风一吹回到家衣服说不定都干了。
楚辰盯袋子盯了会儿，脸上又习惯的没什么表情。正当服务员以为面前这少年不会收了的时候，楚辰双手接了过来：“谢谢。“
比起他冷肃的脸，他的嗓音稍温和些，虽然很哑。
服务员愣了下，随后绽开笑容：“不客气。”
楚辰租的房子是老破小。
地段偏，租金便宜，是穷鬼生活的宝地。
房东会做饭，每个月交点伙食费还可以包饭，一起围在底楼的小圆桌上吃。还提供有休闲娱乐的麻将桌。
楚辰全部没加入，他独来独往，每天早出晚归。房子隔音也很差，他跟邻居面都没见过，就知道楼上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每天除了吵架就是做。
今天楼上倒是没什么声音，不知道是睡死过去了还是没回来。
楚辰摁亮灯，锁好门，放下吉他，从塑料袋里拎了包泡面去厨房烧水。
他身上的白色新夹克很保暖，穿起来很舒服，回到屋一时半会儿也舍不得脱了。
倚在“呼呼呼”运作的烧水壶边摸了摸口袋，率先摸到一盒硬硬的润喉片，嘴角抿了一下，略过它把那张名片翻出来，想拨上面的电话，又觉得时间太晚了，忍住了，摸出长长的有线耳机戴上，点开了手机的循环歌单。
低头把名片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几遍，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来自微博的“叮”【你的特别关注刚刚上线了！】
他掀了掀眼皮，顺着耳机线看向桌上的手机，还没睡？
半秒后楚辰动了动手，把手机勾过来，拨通了电话，没响几声对面就接了。
“喂？”周景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与楚辰刚刚耳机里播放的声线相差无几，只不过更懒散一点，像是贴着在人耳边说话。
“是我，楚辰。”楚辰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补了句：“酒吧今晚的驻场手。”
“我知道。” 周景城像是笑了下： “你回到家了吗？“
“回到了。“楚辰道：“谢谢你的衣服还有润喉片，一共多少钱？”
周景城：“送你的。”
楚辰愣了下，想不明白似地皱了皱眉：“为什么？”
少年的声音没有那么嘶哑了，但声线还是清清冷冷。
周景城语气温和：“你今天也是帮了我的忙，站出来帮助了我店里的顾客，你衣服上被洒了酒我当然也有责任，就让你这么回去我岂不是太黑心了？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理是这个理，楚辰忍不住认真辩解了一句：“我身体素质没有那么差。“
“嗯，那你就想让我当黑心大老板？”
楚辰：……
“我没有。“楚辰默了几秒，硬邦邦地说：“我收下了。”
“好的。”周景城好像又笑了下，语气听起来挺愉悦：“我觉得夹克的颜色很衬你。”
旁边烧水壶的水已经达到了沸点，楚辰怀疑自己身体的温度也跟着飙上去了，不然脸怎么会那么热，有那么点儿不自在的捏了下方便面的纸袋：“哦。”
隔着电话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他别扭，但仿佛知道他还过意不去，轻声笑了下说：“非要谢的话有空请我吃顿饭吧。”
楚辰这下自然多了：“好。”
这一话题告一段落，两人都没再说话，也默契的没挂。
楚辰心里憋着事，自然不可能挂，见对方不说他只得开口提，“跟你提的面试，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周景城道：”明天我们乐队经理会联系你。“
楚辰眼神动了下：“嗯。”
见他说完就没了下文，周景城逗人的心思又上来了：“你知道联系你干什么吗？”
“不知道。”
“你猜猜。”
楚辰绷了下嘴角，面试的回答一直模模糊糊的，楚辰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被钓着的鱼，一直被动的滋味不好受，干脆破罐子破摔，用肯定的语气说：“我面试通过了，来找我签合同。”
周景城：“是的。”
楚辰愣了下，差点把纸袋里的方便面抓碎，以为自己在做梦。
周景城肯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楚辰，你的弹奏水平很厉害，对音乐也有自己的想法，是一位很优秀的吉他手，我们很高兴认识你。”
“欢迎你加入FLY。”他尾音含着一点笑意。
不是梦，楚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
楚辰的喉咙滚了滚，突然听到外面淅淅沥沥下了雨，敲在窗上，像炸开的烟花。
他把激动的情绪向下压，嗓音暗哑：“我，会继续加油的。
“嗯，明天签合同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林经理。”周景城叮嘱道，又说了句：“当然，你要是有别的问题也可以找我。”
“好的。”楚辰应道，突然觉得周景城的声音好似有蛊惑力，勾得自己还是忍不住被钓了一下，盯着名片缺了的一行脑袋一抽哑声问：“队长，你的微信是你的手机号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他这是什么问题......
周景城：“是的。”
“哦。”楚辰莫名觉得燥的慌，抓了抓衣角，冷淡的蹦出：“我想着微信更方便联系。”
“嗯。”对方轻声笑了下：“晚安，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许是末尾那句话太过于温柔，楚辰耳尖下意识又一麻，挂了电话还呆了几秒，才开始撕泡面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晚安，一直以来是周景城的粉丝梦寐以求的福利。
翌日一早
楚辰按着地址去Fly公司签合同了。
Fly乐队经理三十来岁，打着发蜡，穿着西装，工作能力强，大名林钢。
名字挺霸气的，但人挺和气的也好说话。特别认真细致的先和他讲解了下合约内容，全部听下来楚辰都没什么要问的，勾起笔利落的开始在合同末尾签字。
林经理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黑色沙发其貌不扬，甚至“吸纳”了不少打工人的怨气，但这少年穿着白夹克往那一坐就跟模特儿似的，标志，帅气。大长腿微微曲着，气质冷冷淡淡。
林经理说不恍惚吧，那是假的。昨晚他看到酒吧弹唱视频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哐哐”拍了拍自己的脸，疼，不是梦，但还是恍恍惚惚，直到如今注意到男生指腹上的厚厚的一层层茧，才真的把他拉回现实。
这少年就是能弹能唱又能跳，厉害的。
林经理压下内心的想法，等人签好字就绽开笑容，接过来看了一下，顺口问：“你平常玩微博吗？”
“不玩。”楚辰垂着眼皮把笔帽戳回去，发出“咔”一声：“有时候会刷一下。”
“嗯，微博少看。我们注重沉下心打磨作品。” 林经理语重心长，又推出模范标兵：“你们队长就特别少看那些舆论。”
楚辰顿了一下，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经理满意了，又叮嘱了几句别的才放人走。
楚辰出了办公室，一路回头率很高，公司许多员工听到小道消息纷纷想看Fly招的神仙长什么样。
而楚辰天生臭脸，别人盯他，视线对上了他就冷漠的盯着回去，没对上就旁若无人。
外套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楚辰摸出手机看了下来电人，走出公司大门才划了接听，一个激动的男音就传了出来。
秦云：“楚辰，你上热搜了！！！”
楚辰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的长椅坐了下来，闻言顿了下：“什么热搜？”
“你和你偶像同框的热搜啊，你不知道吗？”秦云惊讶极了：“好多人夸你们呢。”
楚辰还真的不知道，昨天打完那通电话都没看手机，如今听到评价放松了下来：“哦。”
秦云震惊了：“兄弟，这事你也那么冷淡？！”
楚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