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看背景，这两个是同一场婚礼。

代雯勾唇，退出微信，按灭了手机，仰头又看了会儿雪。

这边偏僻，大家上班都是开车或者骑小电驴，代雯路远，她扫了个共享单车，戴上手套，慢慢地骑向住处。

雪打脸上，瞬间就成了水，风一吹，冻得眼睛生疼。

此时到点下班的已经走过一拨人了，剩下都在加班，路上反而没什么人，车子有些打滑，代雯骑得很慢。

“行走在冬天的北风中~”后头有歌声疾驰而来。

代雯分明靠着路边骑的，也不知后面那人怎么回事，竟撞了上来。

代雯挂在隔离护栏上，不省人事。

撞人的电瓶车开得快，在路上打了好几下滑，刚才好像撞着人了，但他又不确定，雪打在防风罩上，透明面罩变得有些模糊，他回头，松了一口气，好像是辆乱停乱放的自行车，没撞着人。

他放心地开走了。

......

骑着电瓶车的女生，小心地往前开，这种鬼天气，车子容易打滑，一不小心就要摔断了，她内心一边咒骂，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前开。

她开到路口，感觉有些不对，又小心拐了个弯，转回来：“你好？你好？你好？你没事吧？”

她在路边停下车，打开手机拍视频：“那边好像有个人，我只是路过，我过去看一下，你好？你好？”

代雯从昏迷中稍稍醒来，浑身上下剧烈疼痛，她像一柄扇子，关折在防护栏上，她慢慢撑起身，往下滑，坐在地上。

“天啊！真的是人啊？我还以为是谁搭在这里的衣服！你没事吧？要叫救护车吗？”女生惊呼问。

代雯看向她，摇了摇头。

看清代雯面容，女生更惊了：“你脸上都是血！我的天啊！你真的没事吗？！要出人命的！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代雯支撑着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剧痛无比：“谢谢你，不用了。”

“不行的！你这样真要出人命的！去医院吧！”女生握着手机，打开拨话页面。

“我没钱。”代雯往前走。

女生手一顿，呃......她也没钱，她现在还欠着花呗呢，资产为负，羽绒服都不敢买。她放下手机：“那你家人朋友呢？我帮你打电话？”

“都死了。”

女生一愣，这么惨吗？“那你住哪啊？我送你过去吧？你这样怎么回去呢？”

代雯终究坐上了女生的车，被她送回了出租屋。

代雯的房间很小，但也因为东西很少，因此显得整洁，然而却有股因为潮湿而带来的霉味，女生道：“你这个房间不太好，换个朝阳的吧，人也要吸收太阳的。”

代雯被扶着坐在床上，慢慢道：“朝阳的房子贵。”

女生一讪，的确，哪怕是同一个小区，同样大小的房间，朝阳的就是要比朝阴的贵几百，谁能想到，在城市里，阳光也是有价格的呢？唉，她顿了顿，捧过纸巾来给代雯：“把血擦一擦吧，我感觉你气都快喘不上来了，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代雯摇摇头：“一会儿我会自己买药，谢谢你。”

女生叹了叹气：“那我加一下你微信。”

代雯拾起手机，两人加过微信，女生作别：“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啊？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房间安静下来，代雯听见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噼啪作响，她摸了摸胸腹，应该是肋骨断了，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慢慢挪动，移到桌边的椅子上，才够到养生壶，勉力倒了一杯水，才喝一口，又并着血一块涌吐出来。

她有遗言要交代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她看向手机，在床上，她走过去，或者爬过去，要花费很多力气。

如果她死了，大概要等尸体臭了，才会被室友发现吧？她看过新闻，有人死了很久，尸水渗到了楼下才被发现，而房子自然是不能要了。

她如果也这样，应该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吧？想到这，代雯挪动了下，试图往床边去，够手机。

然而终究是徒劳，代雯微微一笑，她这一生也没多少人添过麻烦，死了给别人留一个大麻烦是不是不好？

代雯挣扎许久，终于放弃，算了，就当她任性一次吧，也是最后一次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