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挚爱分离

三十日后，顾廷烨回到黑水城。

盛长柏见他神情不对，问道,“如何？赵昕可好？”

顾廷烨摇头,“她……不想见我了。”

盛长柏一怔,“为何？”

“齐衡在那里。”顾廷烨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太子想让他们重修旧好。她可能已经……答应了。”

盛长柏皱眉,“这不可能。赵昕对你用情至深，怎么可能……”

“她是为了保护我。”顾廷烨打断他，“太子以我的性命相要挟，她不得不从。”

盛长柏沉默了。许久，他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廷烨看着远方，眼神空洞，“或许……离开这里，去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糊涂！”盛长柏怒道，“你若走了，岂不是顺了太子的意？赵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这么放弃？”

“不然呢？”顾廷烨苦笑，“难道要我杀进东宫，带她走？那样只会害死她。”

盛长柏无言以对。是啊，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

一个是六品小官，无权无势。

拿什么斗？

“长柏，”顾廷烨忽然道，“我想去北疆。”

“北疆？”盛长柏一愣，“那里正在打仗，你去做什么？”

“打仗。”顾廷烨说，“既然无法保护她，那就用这条命，多杀几个鞑子，多立些军功。或许……或许有朝一日，我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盛长柏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被情所困，被命运捉弄，却依然不肯低头。

“好。”他点头，“北疆节度使是我旧相识，我写封信，你带去找他。”

“好”顾廷烨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临行前，他又去了一趟别院。

院子里的麦子已经黄了，风一吹，麦浪翻滚。

他站在田埂上，想起赵昕蹲在地头拔草的样子。

想起她说,“等麦子熟了，磨了面，我给你做面条吃。”

可现在，麦子熟了，她却不在了。他蹲下身，摘下一穗麦子，放在掌心。

麦粒饱满，金黄。如果她在，该多高兴。

可惜，没有如果。

他将麦穗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翻身上马。

“驾！”马儿嘶鸣，绝尘而去。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回去找她。去找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姑娘。

一个月后，北疆。顾廷烨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连绵的雪山。

这里比西北更冷，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但他不在乎。疼，才能让他忘记心里的痛。

“顾校尉，将军有请。”一个士兵跑上来。

顾廷烨点头，走下城墙。

北疆节度使姓杨，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说话如洪钟,“你就是顾廷烨？盛长柏那小子写信夸你，说你打仗是一把好手。”

“将军过奖。”顾廷烨抱拳。

“别谦虚。”杨将军拍拍他的肩，“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听说你想打仗？正好，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鞑子集结了三万人，要攻城。你带一队人马，守西门。”

“末将领命。”

回到营帐，顾廷烨开始擦拭佩刀。

刀是盛长柏送的，说是贺他升任校尉的礼物。

刀身雪亮，映出他憔悴的脸。

他有多久没照镜子了？

记不清了。只记得离开汴京那天，他在客栈的铜镜里看到自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个鬼。

也好。这副模样，配得上他现在的心境。

“顾校尉。”帐外有人唤。

“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士兵，捧着一套盔甲,“将军让送来的，明日之战凶险，请您务必穿戴整齐。”

顾廷烨接过盔甲，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