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相约出逃
同一时间，顾廷烨藏身在一处破庙里。
这里是齐衡为他安排的临时落脚点，足够隐蔽，但条件简陋。
他坐在神像下的蒲团上，手里握着一块玉佩，那是赵昕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是她随身佩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昕”字。
“如果有什么不对，记得找我。”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可现在，他要怎么找她？
邕王府守卫森严，他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他现在是全城通缉的钦犯。
“二叔。”齐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廷烨收起玉佩，起身开门。
齐衡闪身进来，脸色凝重。
“邕王已经向官家请旨，全城通缉你。”他压低声音，“现在满大街都是你的画像，悬赏千两。”
顾廷烨并不意外。“她呢？”他问，“她怎么样了？”
“被禁足了。”齐衡说，“三日后大婚。邕王下了死令，这三日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顾廷烨握紧拳头。“我要见她。”
“你疯了？”齐衡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外面全是抓你的人，你去邕王府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人！”
“那你能怎么办？”齐衡反问，“劫婚？抢亲？二叔，你醒醒！那是邕王府，不是普通人家！你劫一次还不够，还要劫第二次？”
顾廷烨沉默，他知道齐衡说得对。
他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可是……
“我不能让她嫁。”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痛苦，“齐衡，你不明白……她不能嫁。”
“我明白。”齐衡看着他，眼神复杂，“二叔，你喜欢她，对吗？”
顾廷烨没有否认。“是。”他说，“我喜欢她。”
齐衡叹了口气。
“可是二叔，喜欢又能怎样？她是县主，你是钦犯。你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还有皇权，还有律法，还有……无数条人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该放手。让她安安稳稳嫁人，过她该过的生活。而不是把她拖进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顾廷烨看着齐衡，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放手？”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齐衡，你说得轻巧。如果现在让你放手盛明兰，你做得到吗？”
齐衡脸色一白，他做不到。所以他懂顾廷烨的痛苦。
“可是二叔，”他艰难地说，“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看着她平安喜乐，也是一种成全。”
“那谁来成全我？”顾廷烨反问，“谁来成全她？齐衡，你知不知道，她在王府过得并不快乐？你知不知道，她宁愿被绑架，也不愿回去？”
齐衡愣住了。“她……她这么说的？”
“是。”顾廷烨点头，“她说那里是牢笼，她说她不想嫁。齐衡，你忍心看一个女子，在牢笼里过一辈子吗？”
齐衡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廷烨摇头，“但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夜幕降临，又是一天过去了。
距离大婚，只剩三天。
三天，他能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她，也为了自己。
第二日黄昏，顾廷烨乔装成一个老乞丐，混在城西粥棚的队伍里。
这里是汴京城最脏乱的地方，流民、乞丐、逃犯混杂，连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懒得来仔细搜查。
他佝偻着背，脸上抹了煤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一碗热粥递到面前。
“谢谢。”顾廷烨哑着嗓子说，接过粥碗蹲到墙角。
他小口啜着粥，目光却扫过街对面的邕王府后墙。那里有棵老槐树，枝桠伸进墙内，那是赵昕曾经告诉他的，她院中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地方。
她在墙内，他在墙外。
不过几丈距离，却像隔着天堑。
“听说了吗？”旁边两个乞丐在闲聊，“邕王府的县主要嫁人了。”
顾廷烨的耳朵竖了起来。
“可不是，后日大婚，嫁的是齐国公府的世子。”
“啧啧，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听说嫁妆排了三里长，光黄金就有一万两。”
“一万两？够咱们吃几辈子了！”
顾廷烨握紧了粥碗，大婚，嫁妆，黄金。
这些词汇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不过……”一个乞丐压低声音，“我听说，县主好像不太情愿。”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邻居的女儿在王府当差，说县主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也不见人。昨儿王妃去看她，还被赶出来了。”
顾廷烨的心揪紧了。不吃不喝？她怎么敢？
“要我说，这些贵人也真是矫情。”另一个乞丐嗤笑，“嫁个如意郎君，还有啥不乐意的？”
“你懂什么？那齐世子心里有别人，整个汴京都晓得。县主嫁过去，也是守活寡。”
“那又如何？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后面的话，顾廷烨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不吃不喝”。
她怎么敢这样糟蹋自己？
他霍然起身，粥碗掉在地上，热粥洒了一地。
那两个乞丐吓了一跳,“老哥，你，”
顾廷烨没理他们，转身就走。
他要去见她，现在就去。
邕王府内，赵昕的院落确实一片死寂。
房门紧闭，窗子也关着。侍女们端着饭菜在门外徘徊，却不敢敲门。
“县主，您好歹吃一点吧……”一个侍女带着哭腔，“这都两天了，您滴水未进，身子怎么受得住？”
门内没有回应。
侍女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把饭菜放在门口，叹气离开。
房内，赵昕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两天不吃不喝，她的脸颊明显凹陷下去，嘴唇干裂，眼底一片青黑。
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着镜子，一遍遍问自己，就这样认命了吗？就这样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深宅大院里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