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前程。
去他的成全。
他已經當了七年的君子,當了七年的懦夫。在這個夜晚,在酒精的慫恿下,他只想當一回她的共犯。
江佑宸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她懸在半空的手。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又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的生命。
「妳會後悔的。」
他盯著她,聲音暗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林佐薇,一旦走出這扇門,就沒有回頭路了。明天的頭條會毀了妳。」
「那就讓它毀。」
林佐薇反扣住他的手指,指甲陷入他的手背,「我不怕毀滅,我只怕……那是沒有你的未來。」
最後一道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江佑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湧。
他沒有再說一句廢話。
他猛地轉身,拉著她,向著天臺出口的那扇鐵門狂奔而去。
「走。」
風在耳邊呼嘯。
林佐薇赤著腳,踉踉蹌蹌地跟在他身後。地面的砂礫硌得腳心生疼,但她卻覺得無比的快樂。
那種快樂,比拿了影后還要真實,比穿著高定禮服還要輕盈。
他們衝進了電梯。
江佑宸按下負一層的按鈕,那是直通地下停車場的樓層,避開了所有媒體和賓客。
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屬門板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西裝淩亂,領帶歪斜;一個頭髮蓬鬆,赤足而立。他們看起來狼狽極了,卻又美極了。
那是私奔者的姿態。
電梯急速下墜,失重感讓心臟懸空。
江佑宸轉過頭,看著身邊氣喘吁吁的女人。
「從現在開始,」他低聲說,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妳不再是林佐薇,我也不是Raymond。」
「那我們是誰?」林佐薇仰頭問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江佑宸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七年來從未有過的、肆意張揚的笑。
「我們是兩個逃課的壞學生。」
「叮——」
電梯門開。
前方是幽暗的停車場,是未知的旅途,是可能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他們沒有猶豫。
兩人十指緊扣,像兩顆脫軌的流星,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屬於他們的、自由的夜色之中。
身後,那座金碧輝煌的半島酒店,那場虛偽繁華的慶功宴,那束昂貴卻令人窒息的玫瑰,統統被拋在了腦後,化為灰燼。
這一夜,世界歸零。
這一夜,只屬於江佑宸和林佐薇。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