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對於Jason來說,江佑宸是大腦,是手,是工具。而林佐薇是臉面,是誘餌,是獎盃。
工具可以隨時更換,獎盃卻值得放在櫥窗裡炫耀。
這就是階級。
一道看不見,卻比喜馬拉雅山更難以翻越的鴻溝。
「Raymond總監?」
一個端著酒盤的侍者路過,認出了他,有些驚訝,「您不去前面嗎?Jason先生剛才還提到了『棲息』系列的設計理念。」
「不用了。」
江佑宸淡淡地說,將手裡那杯一口沒動的香檳放回託盤,「我有些醉了。」
他沒有醉。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清醒地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當作社交籌碼,在名利場中推杯換盞。而他只能站在這裡,穿著昂貴卻借來的鎧甲,連衝上去帶她走的資格都沒有。
不遠處,Jason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目光準確地捕捉到了角落裡的江佑宸。
Jason舉起酒杯,遙遙地對著江佑宸敬了一下。
那個眼神裡沒有敵意,也沒有尊重。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淡的戲謔。
像是在說:做得不錯,設計師。但也僅此而已了。
隨後,Jason低下頭,湊到林佐薇耳邊說了句什麼,逗得周圍的人哄堂大笑。林佐薇似乎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順從地挽緊了Jason的手臂。
江佑宸的手插在褲袋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本護照的硬角硌得大腿生疼。
倫敦的獎盃?
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才華可以贏得掌聲,可以贏得尊重,甚至可以贏得金錢。
但在真正的權力與資本面前,才華只是點綴皇冠的那顆寶石——皇冠戴在誰頭上,才是問題的關鍵。
江佑宸轉身,背對著那片璀璨的光明。
他走向了宴會廳角落的吧台。那裡燈光昏暗,是一個適合失敗者舔舐傷口的地方。
「威士卡。」他對酒保說,「雙份。不加冰。」
烈酒入喉,像是一把火,試圖燒盡這滿腔的無力與憤懣。
他知道,今晚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而他手裡,除了一顆真心,什麼籌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