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伺服器癱瘓

直播訊號切斷的那一秒，攝影棚內的燈光隨之暗下。

仿佛一場盛大的舞會散場，灰姑娘脫下了水晶鞋，回到了滿地煙蒂與紙屑的現實。

林佐薇覺得累。那種累不是體力上的，而是長時間戴著面具跳舞后，靈魂被抽乾的虛脫感。她坐在休息室的角落裡，手裡捏著一瓶還沒擰開的礦泉水，聽著門外PR團隊近乎癲狂的歡呼聲。

門被大力推開。

Catherine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衝了進來，手裡的平板電腦幾乎要懟到江佑宸的臉上。這位平日裡以冷靜著稱的公關總監，此刻臉上的粉底都蓋不住激動的紅暈。

「爆了！徹底爆了！」

Catherine聲音尖銳，「微光官網崩潰了！十分鐘前預售通道開啟，三十萬台氣炸鍋在三秒內被搶空！現在技術部正在緊急擴容伺服器，客服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她滑動著螢幕，展示著那一串串令人咋舌的數據曲線。

紅色的線條筆直向上，像是一支穿雲箭，刺破了所有的預期與懷疑。

「Raymond，你簡直是神。」Catherine看著江佑宸，眼裡滿是崇拜，「『最好的朋友』這個概念太值錢了。現在全網都在刷『想要一個江佑宸同款竹馬』，你是現在全城最想嫁的男人。」

江佑宸坐在沙發扶手上，襯衫袖子還沒放下來。

面對這潑天的富貴與讚譽，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瘋狂跳動的數字，神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份與己無關的報表。

「辛苦了。」他說，「通知工廠備貨吧，別讓消費者等太久。」

語氣波瀾不驚，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Catherine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江佑宸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又看了看縮在角落裡的林佐薇，識趣地閉了嘴，帶著團隊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中央空調的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江佑宸站起身，走到林佐薇面前。他伸手拿過她手裡那瓶捏變形了的水，擰開，又遞回去。

「喝口水。」

林佐薇接過，卻沒喝。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剛剛創造了一個商業奇跡。用一場精心設計的「曖昧」，挽救了一場公關危機，還順帶讓公司的股價翻紅。

他是天才，是資本的寵兒，是運籌帷幄的操盤手。

可她卻覺得難過。

「我們這樣騙人，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些女孩是因為相信這種美好的感情才買單的。可我們……我們根本不是什麼『最好的朋友』。」

朋友不會在化妝間裡那樣塗藥。朋友不會在暴雨中那樣撐傘。朋友也不會有那種恨不得將對方揉進骨血裡的眼神。

他們是在販賣假像。

用一段千瘡百孔、愛而不得的關係，包裝成糖衣炮彈，賣給那些渴望愛的陌生人。

這讓她覺得自己是個騙子。

江佑宸看著她。

他太瞭解她了。她雖然在名利場打滾多年，可骨子裡，依然是那個會在考試作弊時手心冒汗的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