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安猛地摸向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个旧MP3。冰凉的金属外壳,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熟悉的纯音乐流淌出来,是那几首江郁野存进去的曲子。他耐着性子听完,没有异常。他又反复检查MP3的外壳,没有刻字,没有夹层。
难道猜错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指无意中长按了某个按键。MP3的屏幕忽然一闪,跳出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目录,上面只有一个文件,命名为:“给兔子。”
兔子……是江郁野偶尔会用的、对他的称呼。带着点不耐烦,又好像有一丝别扭的……亲昵。
顾子安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手指颤抖地点开那个文件。
不是音频,是一个文本文件。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是江郁野那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如果看到这个,说明我暂时回不来了。
别信任何关于我伤人的话。
躲好,别找我,别信王凯。
书在架上,东西在书里。
保护好自己。等我。”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但顾子安认得这个笔迹。这是江郁野留给他的!在他去赴那个危险的约之前,或者……在他发现自己可能无法脱身之后!
“书在架上,东西在书里……” 顾子安喃喃重复。是江郁野家里的书架!他藏了东西在那里!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就是周凯那个U盘的备份,或者其他证据!
“安舒言!你看!” 顾子安把MP3屏幕递给安舒言,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给我留了信息!他让我去他家书架找东西!他没想潜逃!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不躲起来,或者……被人控制了!”
安舒言迅速看完那几行字,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书架上……东西……” 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关键。“但现在江郁野家是案发现场,肯定有警察看守,我们进不去。”
“那怎么办?那东西可能很重要!可能是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顾子安急了。
安舒言沉思片刻,忽然问:“周凯,江郁野家里,有没有什么……备用钥匙放在外面?或者,他有没有给过你或者别人钥匙?”
周凯摇头:“没有……江哥从不给人钥匙。”
“邻居呢?有没有可能?” 安舒言追问。
顾子安想起江郁野家对门似乎住着一个独居的、耳朵不太好的老太太,江郁野偶尔会帮她提东西上楼。但就算有钥匙,现在警察守着,也拿不到。
“警察不可能一直守着现场,尤其是初步勘察结束后。” 安舒言冷静分析,“他们需要提取证物,但不会封锁太久。特别是如果主要嫌疑人不在现场……我们有机会。”
他看向顾子安,眼神坚定:“子安,你现在需要出院。然后,我们等机会。一旦警察撤离现场看守,我们想办法进去,找到江郁野说的东西。”
“可是我的腿……” 顾子安看着自己包扎的膝盖。
“不影响走路,只是慢点。” 安舒言帮他做出决定,“这件事不能等,也不能假手他人。周凯,你先回学校,保持联络。”
周凯担忧地看了看顾子安,还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顾子安在安舒言的帮助下,迅速办理了出院。医生叮嘱他伤口不要沾水,避免剧烈运动。但此刻,顾子安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们先回了顾子安家换衣服。顾子安的母亲今天上白班,不在家。两人换了深色、不起眼的衣服。安舒言还准备了一些可能用到的工具:小手电,手套,甚至还有一根细铁丝——他说是以前参加学生会活动时,跟维修工学的“小技巧”。
顾子安看着安舒言沉稳的准备,心中稍定。这个总是温和从容的学生会长,似乎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行动力。
两人再次来到江郁野家小区附近,找了个隐蔽又能观察到单元门的位置等待。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警察进进出出,拍照,取证。快到中午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驶来,下来两个穿着便衣、气质冷硬的男人,看起来像是级别更高的调查人员。他们在现场待了很久,和负责的警察交谈,神色严肃。
下午两点左右,现场的警察开始陆续撤离。便衣也离开了。最后,只留下两个民警在单元门口拉了警戒线,但看样子并不是长期看守,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封锁。
“机会来了。” 安舒言低声道,“看守很松,他们可能认为嫌疑人潜逃,重点在追捕,而不是守现场。我们等到天黑。”
等待的时间,顾子安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他不断摩挲着口袋里的MP3,那几行字给了他力量和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恐惧。江郁野到底发现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天色终于渐渐暗了下来。小区的路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在雨后的湿漉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单元门口的两个民警似乎接到了什么通知,交谈几句后,竟然也收拾东西,开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