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对了对眼神，掌勺刘嫂为难地说：“娘子，我……炒菜我还不太行，要不您晚上再去？”

“你灶上功夫好，有什么不行的？”明月鼓励她，“那油，是豆油，价格比猪油便宜多了，你就像我平常那样，多用点油，炒的菜就香。”

刘嫂苦日子过惯了，有些习惯带了出来，一时改不了。这两天她也学着炒菜，炒出来味道还是不错的。

但那都是因为她用油的时候主家娘子一个劲的让她多放油。她自己做菜，习惯少放。

明月补了一句：“还有那肉。都是一两一盘，你直接往锅里倒，不用给我省钱。”

她拍着一脸为难的刘嫂的肩膀：“我去看个热闹，要不了多久就回来，厨房就交给你了啊！”

刘嫂还要说话，明月已经拉着王嫂走了。

书玉担心她，铺子里又得有人看着，只能飞快跑回家，叫李清去寻人。

早上清桃她们用驴车去送菜，现在毛驴就在院子里栓着。李清骑着毛驴，往书玉说的地方奔去。

他心里着急，奈何屁股底下的驴不得劲，才跑出去没多远，就变成了“走”！

驴不比马，越催越走不动。他干脆把驴留给后面跑来的书玉，将长袍掀起一角往腰上一塞，拔腿狂奔。

终于把人追上了！

“阿月……”大喘气，“阿月……”等等我！

明月扭头看他翻着白眼，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赶紧跑过去扶人。

“你怎么来了？”

触碰到李清的手，明月感受到他身体内即将溃散的灵气，慌忙捧起李清的脸，将额头贴上去。

两人的模样实在是……太闺房了！

王嫂羞得扭过头去，不好意思多看。

续上灵气，李清舒服不少：“这地方不好，咱们回去吧。”

明月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回去吧。”

李清看着她皱眉。

明月笑笑，又说：“你回去吧。”

她不高兴了。李清心想。

明月放开手，喊上在一边看天看地的王嫂，继续前行。

王嫂扭头看那个刚刚和明月在一起的年轻男子：“娘子，不带上他吗？”

明月歪头瞟了一眼李清：“不用管他。”

很快，她们到了王嫂家所在的巷子。明月提起裙摆，跟着王嫂走进那条狭窄泥泞的小巷。

李清默默跟在后面。

这地方龙蛇混杂，多个能打的安全，明月也就不撵人，默认他的存在。

城墙边上的棚户区。这里到处都是低矮破旧的窝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王嫂领着她走到一个最角落的窝棚前，轻轻敲了敲用树枝绑成的门：“小青她娘，是我，王嫂。”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面色蜡黄、衣衫褴褛的妇人探出头来。她的头上裹着灰色的布条，带着点血迹。

妇人眼里满是警惕。当看到王嫂身后还跟着个人时，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门口挡得更严实了些。

窝棚里，隐约传来一个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王嫂，有事吗？”

妇人的嗓音像破风箱，干涩且漏风。

王嫂往旁边让了让，将明月整个露出来：“这是我的东家，我给她说了你家的事，她过来看看你们。”

她在妇人耳边小声说：“东家心善，是来帮你的。”

养了这么久，当初皮包骨的女孩已经变成了圆润有气色的模样。

因为长时间在厨房，衣服会染上洗不掉的油烟气，明月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细麻布衣。在小青她娘看来，这样的人确实像是有钱人。

她略一犹豫，拉开门让明月进去：“东家快请进。”

才要关门，李清伸脚挡住：“我和她们是一起的。”

小青她娘脸上重新露出警惕的模样，按紧柴门看向王嫂。

“小青她娘，这位郎君确实是我们东家的……”

额……王嫂看向明月。

“他是我的仆人。”明月说。

——

小青和她娘住的地方打扫得干净，只是她们实在困难，家里没一样像样的家具。

小青的娘——李圆娘，搬出三个草墩给他们，带着局促说：“你们坐。”

草墩用的时间久了，边上有些散，好在不至于不能坐。王嫂先坐了，脸上也带上不好意思。

李圆娘本想给他们端碗水，奈何家里被打砸一回，唯二的碗缺了大口子，实在不好端出来。

见她局促地双手紧握，明月给李清一脚，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这个屋子不像藏了贼的样子，李清抿唇点头：“有事喊我。”

他说完想起明月不是平常人，自嘲一笑，起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屋里明月笑得温和，引着李圆娘说起自家那点事。她说的和王嫂说的基本一致，多了一个女儿受伤的事。

原来是那天邻居们把那人吓走后，看上小青的老光棍晚上偷偷回来，翻墙进院。好死不死，翻的地方是她们家放恭桶的地方，女儿被吓得叫了一声，那贼人害怕跑了，慌乱间推倒了墙，正砸在女儿腿上。

“家里好不容易存的一点钱被人趁乱摸了，我现在这样，也做不了什么活，就怕孩子以后成了瘸子，日子就更难了。”她看明月的眼神带着几分期望。

明月看着她的眼神，想起才进门时女孩压抑的哭声：“我认识一个老大夫，李嫂，不如让小青去看看？”

李圆娘大喜，朝着明月就要跪下去：“谢谢娘子，谢谢娘子。”

明月拦着她：“相遇就是缘分，我知道了你们的事，实在不忍心放任不管。李嫂，小青不方便，我去外面雇辆车来。”

李圆娘又是千恩万谢。

有人不用是傻蛋，明月出门就使唤李清去租车。她在附近转转，在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看到了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

她慢慢走过去，眼睛盯着那人的脸，感觉这人长得很像李圆娘口中那个尖嘴猴腮，头大身子小，想要强占她女儿的那个老光棍。

“看什么看？”头大身子小的男人被明月盯了半天，不自在地吼到。

“看你就看你了，长得像个大马猴，看看稀奇怎么了？”明月说得理直气壮。

有认出那个男的听到明月说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把那个男的气得一张脸通红，更像猴子了。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

这人气得大吼，引得正在笑话的人拉下脸来，抓起手边的东西冲过来。

看笑话的有七八个呢，随便一个男男女女都比这大马猴强壮。

眼看要挨揍，那个男的也不敢乱叫了，抡着两条竹竿腿跑了。

众人又是大笑。

明月溜溜达达回去，看到李清已经回来了，快走两步过去。

“车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好，我去叫她们。”明月推门进屋。

李圆娘母女的卧房逼仄得很，一张用竹竿搭成的矮床占了大半空间，床上躺着个半大姑娘，脸上汗津津的，带着点不正常的潮红，她的一条小腿夹着竹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