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逼仄的勉强能称作厨房的地方端出来一碗面条,放到床上架起来的小桌上,不冷不热道:“吃吧。”
陈稚看他一眼,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翠绿的细葱融合进细面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碗里还卧着一个蛋。
女孩埋头咬了一口蛋,细嚼慢咽吞下去,才说话,“你不吃?”
往常,都是她吃面,对方吃从学校买来的馒头。
她面色苍白,眼睛大大的,留着齐刘海,整个人跟芭比娃娃似的。
陈寂掏出试卷,“吃过了。”
他打开不知道背了多久的书包,用那瘦得不能再瘦的手扒开面包,塑料袋碰撞的声音吸引了本就看着他的陈稚。
拥挤的廉价出租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书桌,陈寂只好捡了些别人不要的木板,搭了个简易的书桌,再配着楼下垃圾桶里捡来的矮板凳,就是他每日学习的地方。
陈稚不信他的吃过了,只是以为他在省钱,没想到会在他的包里看到两袋面包,包装看起来很贵,一眼就觉得难吃不到哪儿去。
她眨了眨眼:“你交朋友了?”
陈寂“嗯”了一声,把面包拿出来,丢到床上,“我不喜欢吃甜的,你拿去吃。”
陈稚今年十岁了,年纪小却早熟,闻言撇了撇嘴,“骗鬼呢。”
陈寂看她一眼,毫无情绪的眼神落下,伴随着的是极自然不过的话:“吃不吃,不吃我就收回来了。”
“吃啊,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多吃点好的。”
陈稚撕开一包,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蛋糕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咽下去,没忍住咳嗽一声。
接着又咬了几口,才放下面包,转而去吃面。
吃完已经是二十分钟过去,陈寂的卷子已经写了一面,她收回目光:“我吃好了。”
陈寂站起身拿上碗去厨房,回来坐下继续做题,从下午开始一直空落落的肚子终于发出抗议,叫了一声表达它的饥饿。
如果它能说话,决计要闹个天翻地覆,跟着这么个主人,天天吃不饱就算了,好歹顿顿能吃一点,今日竟然吃都不吃了,就这样让它饿着?
灯光下,少年精致的眉目毫不动容,压根看不出是他的肚子在叫,十分能唬人。
床上的陈稚撕开另一个面包,递给他:“喏,你吃。”
“不要。”少年眼睛都没抬,在卷子上写下一个答案。
女孩维持着举面包的姿势,语气催促:“你快点拿,我手好酸。”
陈寂默默吸了口气,接过来放到一边,“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陈稚瞪着她:“让你吃你就吃,在我死之前别饿死了,到时候谁养我?”
陈寂没理她,不过没再拒绝,拿过面包两三口解决掉。
……
卫生间里,傅屿正在刷牙。
系统突然跳出来,匆匆丢下一句“系统维修”就走了。
临了把黑化值提醒给他开着,方便他查询任务进度。
他把嘴里的唾沫吐出来,接了捧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乌黑的瞳孔,浓密纤长的睫毛,忽地眨了眨眼。
这张脸和他本人有点像,但太秀气了,他本人更硬气。
客厅里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他皱眉出去一看,一只通体漆黑的胖猫蹲在地摊上,听到脚步声耸搭着脑袋,似乎在等待训斥。
傅屿看了眼房门紧闭的书房,走到胖猫身边蹲下来,轻轻摸着它的脑袋,“你是哪里来的捣蛋鬼?”
黑猫不怕生,蹭着他的手,蹭了一会儿就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