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空间里,傅屿突然接到任务。
他微微皱了下眉,暗暗观察了下旁边的傅邢,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能够看出脸上的色彩,是长得很帅气的长相,就是神情总是一副稚子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结合起来,就透着股傻气。
哭了一天,眼睛周围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红的,就连现在跪在这,跪得直直的,眼泪也还在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流出来,不时的,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就轮流去擦眼泪。
傅屿偏头,呵斥他,“哭什么哭,不准哭!”
清脆的少年音在灵堂突兀响起。
正在擦拭眼泪的傅邢吓得手指差点插进眼睛里,瘪着嘴忍下眼泪,委屈地望着灵堂上相框里笑得和蔼的母亲,似乎在说:妈妈,弟弟欺负我。
看他这样,傅屿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肠又软了,“系统,要不就到这算了 ,太可怜了。”
系统驳回他的建议,“必要剧情,不可跳过。”
“……”
傅屿一屁股坐在垫子上,大喇喇的毫无坐姿可言,他忽略期期艾艾朝他看过来的傅邢的视线,手一伸,当着傅邢的面,拿过供台上的苹果,放到嘴边咔嚓吃了一大口。
傅邢睁大了眼睛,小声说:“这是给爸爸妈妈的,不能吃,不好。”
哼哧咬着苹果的傅屿闻言,斜着眼睛瞥他一眼,冷笑一声,“你管我,傻子。”
说着他站起来,顺手把苹果丢到桌上,伸了个懒腰,放话,“你自己好好跪着吧,我要去睡觉了。”
系统:“勉强过关,宿主你应该坐在灵堂上的,行为不够出格。”
傅屿头大:“差不多就行了吧。”
脚步声逐渐远去,傅邢依然跪得笔直,他把桌上的苹果够过来,认认真真地在衣服上擦了一遍,把那缺了两口的苹果放回原位,咬过的地方压在看不见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眼神茫然无措地看着相框,想哭的冲动一直止不住。他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只唯一知道,不会有人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帮他调喜欢的动画片,问他喜欢什么玩具了……
他还知道,弟弟不喜欢他,越来越不喜欢。
想着想着无边的恐惧如蝗虫过境,霎那间将他吞噬,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以后他要怎么办啊。
身前燃烧的蜡烛不知他的沉重心事,自顾自闪着黄色的光。
“妈妈……”
一声呢喃消失在火焰间。
“欺凌值+100。”
傅屿正忐忑不安地坐在花园凳子上,听到系统的播报愣了愣,“系统,下一个剧情是什么?”
“您和傅邢被赶出家门,露宿街头。”
傅屿:“跳吧。”
“好的,正在为您跳转。”
灰色的雪从空中如柳絮般飘落,傅屿仰着头望着五楼那曾经的几分钟前的家,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神。
他低头,自己已经穿上了棉服,再看一旁,匆匆被赶出来的傅邢,只穿了一件单衣,此刻冷得缩起了身体,手举到嘴巴前不停哈着热气取暖。
十分钟前,房门被打开,远方姑妈带着一个高大的男生走进来,告知他们,“你舅舅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现在是我的房子,给你们几分钟收拾,今天我们要住进来。”
‘傅屿’不认,大声让他们出去,无济于事,远方姑妈拿出手机给他舅舅打了电话过去,电话那头一阵麻将碰撞声,男子粗糙的声音传出来,面对‘傅屿’的质问,轻飘飘道:“房子我卖了,你们早点搬出去……多少钱啊,三十五万。”
‘傅屿’抖着声音:“钱呢?”
他舅舅笑了,“小兔崽子想什么呢,钱当然在我这。”
“那我和傅邢怎么办呢,舅舅?”他试探着问:“我们去你家吗?”
男子不耐烦,“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挂了。”
‘傅屿’心底一阵寒气侵入,他怔怔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十几秒后恍然惊醒。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出行李箱把能带的都带上,一切收拾好后,才看到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的傅邢,沙发上坐着和姑妈一起来的男生,他自然地打开电视调出频道看着,十分的心安理得。
姑妈从大卧室里走出来,脸上的驱逐意味明显,“收拾好了没?”
‘傅屿’点头,拉着行李箱从傅屿旁边走过,傅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跟着熟悉的人,前脚刚出家门,后脚姑妈就把门关了。
下了楼,‘傅屿’最后看了一眼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他情绪调节很快,此时已经从窒息的状态缓过来,开始规划以后的生活。
其实没什么好留念的,自从傅邢烧傻了脑子,家里的气氛变了后,他就开始了如履薄冰的‘寄宿’生活,这一天总要来的。
傅邢很怕他,可在下楼的时候,却忍住恐惧跟在他身边,不安地问他要去哪里。
‘傅屿’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给他留了最后一丝善意。
不是我要去哪里,是我们要去哪里啊傻子。
‘傅屿’没想带着傅邢一起走,他对傻子这么多年的小心讨好已经仁至义尽,以后就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吧。
接收完前置剧情,系统跳出来:“宿主,任务来了,您需要抛弃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