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低着头,声音却清楚传到三人耳中:“哇,苏祈才转来没多久,就要被选成新校草了。”
杜子熙抄作业的手慢下来:“什么玩意儿?哪儿看的?”
贺雪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学校论坛啊。”
杜子熙推开几乎贴到脑门的手机:“上一任校草是谁?”
“姜镜辞呗,这你都不知道?白在宁清读两年了。”贺雪小小翻了个白眼。
“我们Alpha不爱八卦这些。”杜子熙理直气壮。
贺雪想了想:“不过也算意料之中。我同桌虽然长得像不食人间烟火,但脾气比姜镜辞接地气多了,已经是好多人的梦中情Beta了。”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瞟向苏祈。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不关心,依然对着眼前白花花的卷子,目光几乎要把它盯穿。
贺雪瞅了一眼他正在“对峙”的难题:“苏祈,你怎么空这么多大题?”
苏祈转过脸,坦诚道:“不会。”
“呃……你也太实诚了。”贺雪心虚地夸了一句。
按她们的习惯,不会的题早就“借鉴”完了。可苏祈宁愿把卷子盯穿,也不会填上一个字。
杜子熙一听,来了精神:“哪题?我看看!数学可是我的强项!”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探头过来。
贺雪凉凉吐槽:“抄作业的强项吧。”一副“我怎么不知道你数学突然变强了”的表情。
但杜子熙凑近苏祈时,忽然吸了吸鼻子,疑惑道:“咦,苏祈,你身上怎么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苏祈想起昨晚那个梦,梦见姜镜辞进了他房间,自己好像还掐了他脖子……后面的事记不清了。
贺雪把手机塞回抽屉:“真的吗?我是Beta闻不到。”
杜子熙又嗅了嗅:“真的,是Alpha的信息素,不过已经很淡了。”
贺雪开始天马行空:“难道我同桌是隐藏性别的Alpha?”
杜子熙见苏祈有些不自在,便靠回椅背:“不能吧,隐藏性别在信息表上可不好造假。”他又摸摸下巴,“不过这信息素我好像在哪闻到过……”
苏祈收回思绪,只僵了一瞬便神色自若:“我是Beta。可能是早上来的路上不小心沾到的。”
一个牵强的借口。顾心月早上看见苏祈是坐私家车来的,但她低着头继续刷题,没有说破。
苏祈见贺雪还想和杜子熙深究,便转身将自己的习题卷递过去,试图转移注意:“你会的话,能给我讲讲吗?”
果然,杜子熙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他神采奕奕地接过卷子,准备大展身手,结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了所以然,最后豪迈地把自己刚抄完的卷子连同苏祈的一起推回:“抄我的吧!我刚抄我同桌的,她靠谱!”
说完还轻轻撞了下顾心月。
贺雪无语:不是你的脸呢?
顾心月从书堆里抬起头,扶了扶银丝眼镜,一副超级学霸的靠谱模样,说出的话却令人心碎:“其实,我也不会,乱写的。”
杜子熙和贺雪僵住了。他俩周末的作业可全是抄顾心月的。小顾人美心善,每周都像救世主般降临,拯救嗷嗷待哺的两人。
苏祈轻轻叹了口气,只从杜子熙手里抽回自己的卷子:“没事,我再看看。”
贺雪先替他着急了:“要不先抄一下吧?第一节就是数学课,老师特别严,不写作业会被拉到阳台罚站,写完才能进来。”
苏祈面露犹豫,最后下定决心:“这些题我看着眼熟,说不定再看看就会了。”
另外三人默默摇头:好学生啊,太天真。数学题就算再眼熟,两三分钟解不出来,一节课也未必能搞定。
果然,第一节数学课,苏祈出现在了阳台上,还有那张空了大半的卷子。
他对着卷面大眼瞪白卷,听着教室里传来的讲课声。
入秋后凉意渐深,站在阳台上,苏祈才觉得冷。其实每逢下雨他都容易觉得冷,只是早上出门时没多想,没多带一件外套。
凉风在阳台上流连,缠绕着他的肌肤。
直到课间,他也没能回到教室。而下一节,还是数学。
这个课间,走廊比往常拥挤。甚至有别层的学生溜下来,假装经过,只为看苏祈一眼。
他背对着人群,将卷子铺在窗台上,自己又琢磨出了几道题,但仍有空白。
有人路过,好奇的声音有点大,飘进了刚从教室出来的姜镜辞耳中:
“怎么被罚站了?”
“他们班数学老师出了名的严,不写作业就直接出去站着写。”
姜镜辞顺着人群簇拥的方向望去,看见那个侧影低着头,面对卷子神色沉静,笔尖却迟迟未动。
被姜镜辞带着一起去食堂多了,苏祈对这类注视渐渐免疫,此刻只当他们不存在。
真正让他为难的是这些题——他是真的不会了。
数学简直是他命里的劫。贺雪说得对,他真的不该这么固执。
身旁忽然响起一道低稳的嗓音,清晰地讲解起他正犯难的那道题,是姜镜辞。
此时已经上课,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教室里尚未到来的老师缺席下的喧闹隐隐传来。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多余情绪,却像在迷雾中为苏祈拨开了一条小径。
苏祈顺着这道思路,终于落笔。姜镜辞偶尔在旁边补充两句,这一题解得异常顺畅。
教室里除了喧闹,渐有目光悄悄投向这里。
一题解毕,苏祈抬起头,先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创可贴,顿了顿:“你不回去上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