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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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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航说的。”晏闻初轻声道,“他爸在工商局。”

殷陌语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犹豫着说:“那她也挺不容易的。”

这话让晏闻初愣了一下。她看着殷陌语,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你不生气?”晏闻初问,她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

“生气。”殷陌语解释,“但生气也没用。而且……如果她家真的遇到困难,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晏闻初看着她,细细观摩着。她觉得,自己以前也许都太小看殷陌语了。

然后她笑着说:“你比我大度多了。”

“这是大度吗?”殷陌语也笑,秀气的脸庞染上一丝薄红,“只是觉得,把时间花在生气上,不如多解两道题。”

这话说得实在。晏闻初笑得更明显。

“行。”她说,“那今晚多解两道题。”

期中考试后,青川一中的作息时间调整了。天越来越短,下午五点多天就黑了,晚自习从六点半提前到六点。

这意味着殷陌语去晏闻初小院的时间变少了。她只能在周末去,平时晚上都要上晚自习。

但即使这样,每个周末的傍晚,她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小院门口。有时带一包炒栗子,有时带两个烤红薯,都是学校门口小摊买的,热热乎乎的夹杂着一丝淳朴的味道,让两人都很愉快。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六,殷陌语来时,晏闻初正在院子里折腾那棵枇杷树。

“你在干什么?”殷陌语问道,走向前要帮她接一下。

“修枝条。”晏闻初手里拿着把剪刀,正在剪掉一些枯枝,“房东说冬天要修一下,明年结的果子才甜。”

她动作很熟练,剪下来的枯枝整齐地堆在一边,都用不上殷陌语帮忙。殷陌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道:“我帮你吧。”

两人一起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把树修得清爽了许多。晏闻初去屋里倒了两杯热水,两人坐在台阶上喝。

“你以前干过这个?”殷陌语问。

“没啊。”晏闻初随意回答着,“看书学的。”

“什么书?”

“《家庭园艺指南》。”晏闻初说得一本正经,“省城图书馆借的。”

殷陌语笑了:“你还看这种书?”

“什么书都看。”晏闻初喝了口水,“我爸书房里书很多,我小时候没事就翻。从《时间简史》到《母猪的产后护理》,什么都看。”

殷陌语想象着一个小女孩坐在堆满书的房间里翻书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你爸……”她犹豫了一下,“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晏闻初说得很简略,也没有什么避讳,“具体做什么,我也说不清。反正什么都做。”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殷陌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有继续问。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回到屋里,打开台灯,开始看书。

殷陌语在做数学题,晏闻初在看那本平行宇宙的小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九点多时,殷陌语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走到屋外去接。

晏闻初继续看书,看似不经意,但注意力已经不在书上了。她能听见殷陌语在院子里低声说话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透着焦急。

几分钟后,殷陌语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晏闻初问。

“我爸……”殷陌语的声音有点哑,好像一下泄了力气,“腰病又犯了,这次比较严重,下不了床了。”

晏闻初放下书:“要回去吗?”

“我……”殷陌语攥紧了手机,犹豫道,“我妈说不用,让我安心学习。但……”

但她放心不下。

晏闻初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明天我陪你去。”

“不行。”殷陌语摇头,正要拒绝,她不想老是麻烦晏闻初,“你明天——”

“我明天没事。”晏闻初打断她,安抚道,“而且,上次去的时候,你爸说让我常去。”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去。你今晚就住这儿,明天我们直接去车站。”

她说得不容拒绝。殷陌语站在那儿,看着她利落地收拾东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晏闻初……”

“嗯?”

“谢谢你。”

“不客气。”晏闻初把毯子和枕头拿出来,“快去洗漱,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出发了。

深秋的清晨很冷,呼出的气凝成白雾。街道上几乎没人,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早班车人很少。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殷陌语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别担心。”晏闻初说,“会没事的。”

“嗯。”殷陌语点头,但眉头还是蹙着。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这次殷陌语没有看风景,只是盯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到了镇上,她们快步走上山路。清晨的山路很安静,露水打湿了裤脚。殷陌语走得很快,晏闻初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走到村口时,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

殷陌语几乎是跑回家的。

推开院门,殷妈妈正在厨房生火,看见她,愣了一下:“陌语?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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