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闻初回过头。
殷陌语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明天早上,我在教室还你。”
“行。”晏闻初点头,转身重新走进雨里。
雨比刚才大了,细密的雨丝很快打湿她头发和肩膀。但她没加快脚步,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校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殷陌语已经撑着伞走进雨里。深蓝色的折叠伞在她手里显得有些大,她撑得很稳,背挺得笔直,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踏实。
雨幕模糊了她的背影,但那个挺直的轮廓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晏闻初转回头,走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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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空洗过一样干净,蓝得透亮。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晏闻初到教室时,殷陌语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正在背英语课文,声音很轻。看见晏闻初进来,她停下,从书包侧袋拿出那把折叠伞,递过来。
“伞。”她说,“谢谢。”
“不客气。”晏闻初接过伞,随手塞进桌肚。
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早餐——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味道一般。
殷陌语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背课文。
晏闻初一边吃包子,一边用余光打量她。
她今天换了件衬衫,还是校服,但领口有点不一样。头发依旧低马尾,刘海整齐。书包放在腿边,拉链上那个彩色绳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晏闻初觉得她的刘海很神奇,明明应该算是齐刘海,却一点都不显得笨重,反倒还带着点空气刘海般的轻薄。
早读铃响。
英语课代表走上讲台领读。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跟读声,混着窗外麻雀的叫声。
晏闻初没跟读。她掏出那本小说继续看。
看了几页,感觉旁边有人看她。
侧过头,殷陌语正看着她的书,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辨认封面上的字。
“科幻小说。”晏闻初说,“讲星际旅行的。”
殷陌语抬起头:“好看吗?”
“还行。”晏闻初把书递过去,“要看吗?”
殷陌语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了,我还要背课文。”
“随你。”晏闻初收回书,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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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铃响,学生们像潮水涌向食堂。
晏闻初不打算去食堂,这是真吃腻了。她准备去校外那家炒饭店。
走出教室时,看见殷陌语一个人朝食堂方向走。她的步子不快,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单薄。有个男生跑得太急撞了她一下,她踉跄一步,饭盒差点掉地上。
男生头也不回地跑了。
殷陌语站稳,捡起饭盒拍了拍灰,继续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晏闻初看了两秒,加快脚步跟上去。
“喂。”
r殷陌语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不去吃饭?”
“不去食堂。”晏闻初说,“我要去外面,一起?”
殷陌语犹豫了一下:“外面……贵吗?”
“不贵。”晏闻初说,“炒饭,六块钱一份。”
殷陌语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
小吃街中午很热闹,每个摊位前都排着队。炒饭店老板认得晏闻初,看见她就笑:“来了?今天吃什么?”
“两份扬州炒饭。”晏闻初说,转头问殷陌语,“吃辣吗?”
殷陌语摇头:“不吃。”
“一份加爆爆爆爆爆辣,一份不加,谢谢。”晏闻初对老板说。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
两人站在摊位边等。殷陌语看着锅里翻腾的米饭和鸡蛋,眼睛亮亮的。
“你经常来?”她问。
“嗯。”晏闻初点头,“这家是这条街最好吃的。”
炒饭很快好了。老板把饭装进两个泡沫饭盒递给晏闻初。晏闻初付了钱,把不加辣的那份递给殷陌语。
两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殷陌语打开饭盒尝了一口。
“怎么样?”晏闻初问。
“好吃。”殷陌语点头,眼睛弯起来,“比食堂好吃。”
“那是。”晏闻初也吃了一口,“食堂那叫猪食。”
殷陌语笑出声。
两人安静地吃饭。周围吵吵闹闹,但她们这一桌很安静。
吃到一半,殷陌语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转学?”
晏闻初夹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殷陌语。
殷陌语也看着她,眼神干净,没有探究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好奇。
晏闻初放下筷子,靠回椅背:“我爸让我来的。”
“为什么?”
“觉得我不够听话,不够规矩。”晏闻初说,语气随意得像说别人的事,“送我来这里磨磨性子。”
殷陌语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又吃了一口饭,然后说:“青川挺好的。”
“哪里好?”
“安静。”殷陌语说,“人也好。”
“人好?”晏闻初挑眉,“比如?”
“比如……”殷陌语想了想,“比如你。”
晏闻初愣了一下。
殷陌语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借我伞。”
晏闻初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一把伞而已。”她说,“这也算好?”
“算。”殷陌语点头,“对我来说算。”
晏闻初没说话。
她看着殷陌语,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快吃吧。”晏闻初重新拿起筷子,“饭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