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像一幅被暖色浸润的水墨长卷,舒缓,宁静,流淌着岁月静好的安然。
凌羲将大部分冗杂军务交给了得力副将,只保留战神印信与核心决策权。素沅也彻底放下了愈灵宫与神农阁的具体事务,只挂了个清贵的名头。他们将曾经肃杀的战神府邸,一点点改造成名为“栖梧苑”的居所。庭院里有了素沅侍弄的花草药圃,书房窗下添了铺着软垫的卧榻,空气里时常弥漫着她亲手调配的、带着花果清香的茶息。
他们时常隐匿仙踪,如寻常爱侣般携手游历人间,不为追寻过往,只为共享一碗热汤的温暖,一段市井的喧嚣。也常去东海与凤睿临叙旧,水晶宫的光影下,三人对坐闲谈,说起萧翎在外游历的趣闻,说起天界哪位仙家又闹了笑话,时光便在清茶与笑语中悄然滑过。
萧翎果然不负母亲期许,在外闯出了赫赫声名,神农血脉与精妙医术救治生灵无数。但他无论走多远,总会定期回到栖梧苑,住上几日,陪父母闲话家常,品尝母亲新琢磨的药膳,向父亲请教修炼疑难。一家团聚的时光,总是栖梧苑最欢愉的时刻。
这样的宁静,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日子,美好得仿佛可以永恒。
直到某一日。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栖梧苑庭院里的养心兰开得正好,散发出宁神静气的淡雅香气。素沅像往常一样,在药圃边修剪着几株薄荷。凌羲在一旁的石桌边翻看军报,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忽然,素沅手中的小银剪停顿了一下。她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下方。
“怎么了?”凌羲立刻察觉,放下手中之物走了过来。
“没什么,”素沅摇摇头,放下剪子,揉了揉额角,脸色却有些异样的苍白,“许是昨夜没睡安稳,今早起来便有些胸闷,还……”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反胃,闻着这薄荷味,竟觉得有些冲。”
凌羲心头一跳。素沅早已是仙神之躯,百病不侵,寻常不适几乎不会出现。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腕,一丝温和的神力探入,想要探查她体内情况。
这一探,却让他浑身剧震,猛地睁大了眼睛!
神力反馈回来的感知,清晰而……不可思议!
在素沅丹田气海深处,那象征着生命本源的核心区域,除了她自身磅礴温润的神农生机之力外,竟不知何时,悄然孕育出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且与她和凌羲两人血脉气息紧密相连的……新生灵光!
那灵光如此细小,却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属于“生命之初”的纯净波动,正缓缓汲取着母体的养分,安静而顽强地生长着!
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凌羲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仙神孕育子嗣本就极其艰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磅礴的修为与气运支撑。他与素沅,历经千劫百难,神魂肉身都曾濒临破碎又重塑,更曾跨越生死轮回……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自然孕育了新的生命?
素沅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和眼中翻滚的惊愕、狂喜、以及一丝不知所措,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她自己也凝神内视,当感知到丹田深处那一点微小的、与她血脉紧密相连的悸动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她缓缓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眼中瞬间涌上了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随即,便被一种更汹涌的、母性本能般的温柔与巨大的惊喜所淹没!
“凌羲……”她抬起头,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丈夫,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们……是不是……”
“是!”凌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巨大的激动与小心翼翼。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极紧,却又在触碰到她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阿沅……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这惊喜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真切!
萧翎很快被紧急召回。当这位已然名动三界的神农传人,以医者的专业和儿子的激动,再次为母亲仔细探查确认后,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是真的!父亲!母亲!孩儿……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