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领证前纪云开已经跟祝明简单交代过自己的工作性质,但妹妹这么大喇喇地说起拍vlog,纪云开还是有点莫名的羞耻。
而祝明看似在认真开车,实则竖起了耳朵。
“没拍。”纪云开啧了一声,“谁说我没寄礼物,我寄了好吗,刚刚看订单都已经发走了。”
他掏出手机在纪昭面前晃了晃,“还有,你能不能少关心我的工作,你多关心自己行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读书,你现在这算旷课吧,大一就旷课?”
纪昭也被问烦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抱着猫气鼓鼓地往后一倒,不理人了。
好在小区并不远,闹这一出也顺利到了小区门口。
车刚停稳,纪昭就扑通一下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抱着猫跑了,给祝明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不等我们吗?”
他没有妹妹,也没什么跟同辈相处的经历,但这个情况显然不是正常兄妹的沟通方式吧。
“她先回自己家,一会儿过来吃饭。”纪云开倒是见怪不怪,“我爷爷奶奶以前也住在这个小区,后来奶奶去世把房子转到了她名下,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回来就非得住老房子,不用管她。”
祝明察觉到纪云开提起爷爷奶奶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于是转移话题道,“她说你粉丝很多,你今天寄走的苹果是给她们的?”
早上祝明确实是挺奇怪纪云开那些快递是往哪发的,只是当时不方便问,但现在......问问也没什么吧?反正都,那样接触过了。
“嗯,挺久不更新了,顺便帮那个老爷爷一把。”纪云开倒是没什么隐瞒,一股脑往外说,“我不是跟你说我是个小网红吗,粉丝都是些小姑娘,挺好玩的,晚点我想跟她们说一下结婚的事,行吗?”
领证前,其实他们是有个简单的财产分割的,纪云开出示了自己几百万粉丝的账号,和一家俱乐部的股份认证,以及银行流水,而出乎纪云开意料的是,除了不怎么以外的博士证书意外,祝明的存款也不少,甚至有一份自己的信托。
而他虽然惊讶,却不好问太多。
“行,你决定就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跟我说。”祝明说。
在纪云开看来,虽然祝明看上去脾气性格都很好,但他总觉得,这都不是真正的祝明,像隔着什么透明的介质,他有些摸不准。
“菜我买好了直接送到家门口了,咱们直接回家吧。”纪云开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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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入住率也高得惊人,车刚开进小区,一股烟火气就砰地撞进眼帘。
“龟孙儿!再往下浇花我就给你花全砸喽!”
一单元一楼的丽萍理发店门口,西南口音的丽萍阿姨正对着二楼不见人影的阳台激情输出,一扭头就看见祝明拎着行李靠在旁边等纪云开从后备箱里掏东西。
老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还在建设中,地面停车主要看大家下班的时间,这会儿已经接近饭点,纪云开勉为其难停在了丽萍理发店的门口。
“萍姨,李爷爷眼瞎耳聋的,你别浪费口水了。”纪云开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一袋苹果递给她,“三院门口买的,脆甜的,你拿回去吃。”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家那点花花草草这个半瓢水那个两瓢水的!每天算得我头都大了!不是说好就半个月的吗!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没回家了。”丽萍姨化着精致的妆,纹了眉毛和眼线,虽然身高才到纪云开胸口,跳起来也要给纪云开肩膀两下,“就给我带几个苹果!”
祝明挑了挑眉。
纪云开没躲,反而弯腰让萍姨锤了好几下才继续说,“我该换新发色啦,图片我一会儿发给你,明天我来找你哦造型总监dear萍。”
然后又被锤了几下。
搬着行李上楼的路上,纪云开跟祝明说起萍姨的故事。
“萍姨是南方人,西南一带的,具体哪里她没说,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华绝代的,我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手里都不用自己提东西,屁股后头跟着一串呆瓜,指哪打哪,跟带着一串保镖一样。”
老小区加装了电梯,虽然不大但胜在实用,他俩大包小包的搬上楼也怪费劲。
“萍姨是为了一个男人来北方的,那个人是个教授,去南方支教的时候认识的萍姨,没跟她说实话,支教结束就一声不吭的回了北方,萍姨追过来才知道那男的有老婆孩子,她没哭没闹但也没脸回家,就在北方做起了美容美发的生意,现在开了好几家分店,不过她还是最爱待在老店,就小区门口那个,说是她发家的地方,旺她。”
“到了,这就是我,我们家。”
纪云开顿了顿,把门口的菜提起来,推开了门。
从玄关的设计,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很讲究的人的家,或者说,这个家的主人,是个很爱打扮的人。
入户的玄关与别家不同,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穿衣镜,能想到这家的主人会在门口臭美多久,穿衣镜的旁边是整整一墙的配饰和香水,配合着壁灯和隐隐传来的香味,像是邱秋带祝明去过的某个高级的买手店。
“等一下我。”纪云开把手里的箱子往衣帽间一推,菜顺手放到玄关,从脚边摸到一个快递盒开始拆,拆完居然是一双全新的毛绒拖鞋,“给你的,我新买的早上让代取帮我拿的。”
祝明换上鞋踩了踩,挺软,脚上黑白的边牧冲他龇牙咧嘴的笑,还有点可爱。
“东西不着急收,我带你转转?”
这套房子比祝明想象中要大很多,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纪云开嫌他东西少,这人的东西简直多得吓人。
“我们上来的时候是四楼,但五楼其实也是我们家,六楼是天台电梯到不了,但是从家里能上去,我在上面开了一片菜谱和花园,我不在家的时候会请萍姨帮我照顾,所以她刚刚才那么生气。”纪云开带着祝明先走到了开放式的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家里有很多杯子,墙上的柜子里的你都可以用,都是我到处搜罗来的,我主要的活动区域是四楼,五楼是工作区域和书房,还有储物间。”
纪云开装修的时候应该下了很多功夫,整个四楼几乎没有大的隔断,是一个完整的平层,客厅的电视很大,阳台上有一架跑步机和爬楼机,因为没有隔断所以也没有卧室,床就在吧台后摆着,感觉喝多了就能直接昏倒在床上。
五楼则保留了原有的四室一厅,客厅里是较为正常的会客厅布置,每个小房间却内有乾坤。乐器室里有着几十种祝明叫得上来或叫不上来的乐器,而纪云开看向它们的目光是柔软而坚定的。
“我挺喜欢乐器的。”他说着自己喜欢的事务的时候,像在发光。
“我不是很了解这些,但看上去很厉害。”祝明说,“我的工作你见过了,跟你比起来那很乏味。”
纪云开眨眨眼,“祝医生拿我开玩笑呢,我可是需要一天一苹果才能让医生远离我的人,没有医生我可怎么办呀。”
他拿腔作调的,古里古怪地阴阳怪气的样子,也很可爱。祝明想。
明明那么大一只,撒娇的时候就很像小狗,像拖鞋上那种。
“怎么了?”纪云开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那那间房是做什么的?”祝明随便指了指剩下的两间房其中的一间。
“一间客房,一间……姑且算是储藏间吧。”纪云开说着,微妙地停顿了下,“嗯……今晚,你要住客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