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时间总是很快，早班晚班夜班24h班36h班，上手术下手术值班，一周的时间就在几台手术中恍恍惚惚弹指而过。

“如果我有罪上帝会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她写的文章。”

“一把年纪就少冲浪吧，咳咳，净玩过时的梗。”祝明边戴口罩边凑过去看了眼，“小叶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昨天给我看过了，无功无过，咳咳，但也没什么大问题，刚入学你还指望她写什么。”

“那她至少把格式调整一下吧，这跟挑衅我有什么区别。”老王怒摔鼠标，“我上次就跟她说了！老不改老不改！”

“格式？我看看......”祝明劈手夺过鼠标往下了翻了翻，“这不对，我昨天已经让她改了啊，她是不是给错你版本了，一会儿我再发你一下最新版本，咳咳，别老生气，知道人新来的转科规培生叫你短腿霸王龙吗，血脂也高，师娘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咳咳咳，下午给你约了几个检查让我压着你去，你自己去还是我陪着你去？”

“你就惯着这帮小的，哼，我自己去！”老王气冲冲的从抽屉里掏了掏，摸出来好几盒药，“你也咳咳咳，家里也咳咳咳，一天天没个清净，赶紧吃药，咳好几天了，再不好就去测一下是不是流感。”

老王这人就这样，关心总夹枪带棒的。祝明忍着咳嗽点了点头把药收了。

三言两语哄走了短腿霸王龙，祝明打开手机把昨天看着小叶改出来的最终版发给了老王，又赶着午休吃饭的时间训了几句脑子犯抽发错版本的小叶，休息时间的最后十分钟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看看私人信息。

【叶倩：你方便一会儿来一趟我办公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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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报告出来了，我还没拿去给他看。”叶倩把两份文件推到祝明面前，“下面那份是纪云开这些年的手术方案和预后情况，以及目前保守治疗的方案内容，你可以先看看再考虑。”

“原则上来说，我不建议你在自身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救助，这也是违背国际医疗组织以人为本的方针的，或者说这已经不能叫做救助，提取腺□□的过程中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你的腺体会不会出现其他问题，又或者纪云开的腺体会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尽管你们的契合度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以两个alpha的身份。”叶倩补充说。

祝明是下了班才过来的，今天有点降温了，他有点咳嗽，于是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冲锋衣，显得像个大学生。可能因为生病的缘故，他脸色有些发白，边看文件边问叶倩几个问题，偶尔咳嗽两声，平静地像是聊得不是他自己的病例。

叶倩也有些恍惚，从祝明出现后，一切都荒谬而真实，她作为医生，作为医疗工作者，一直秉持着相信科学，尽人事听天命的准则行医，在她手上也救过很多先天发育不良的小朋友，轻则调理重则手术，腺体问题可大可小，它是人类进化后不可或缺的重要器官，危急时刻可以影响生命，但究其根本和阑尾没太大区别，如果一直不分化不恶化，就只是存在的话，即使人没有第二性别也不会危及生命。

但就是不能烧水少一半撂挑子不干了。

纪云开和祝明的腺体，都属于中途就罢工，只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叶老师，我觉得方案没问题。”祝明说，“但......我觉得太保守了。”

叶倩的细长眉毛拧成两条麻花，“这还保守？！”

光是提取两个漏得像筛子一样的腺体的腺□□，就已经相当困难。

“提取腺□□不会那么困难的。”祝明笃定地说，“我们可以做更多尝试，比如说标记和结合。”

叶倩惊得差点打翻了水杯。

坦白说，叶倩是想过的。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包办婚姻早就不流行了，就算契合度很高但毕竟是两个alpha，不发生械斗就不错了，真要更深层次的......前年国外有一例同性情侣易感期撞上易感期，最终一死一伤的惨烈收场。

确实在最初的时候叶倩也是考虑过让纪云开找个契合度高的omega试试的，但一则根本没那么好找，二则......总之这事不了了之，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都被纪云开推了。

祝明当然知道叶倩的顾虑，他轻轻翻过写着纪云开名字的那一页病例，指尖在信息素那一栏停留，“叶老师，他想活，他没你看到的那么不在意，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而且他未必会拒绝。祝明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想，目光扫过叶倩桌上摆着的两个新鲜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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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咔嚓。”

这苹果还挺脆。

纪云开一只手伸出隔离室的洞，任由护士在他手上再次打上留置针，另一手随便给苹果擦了擦抬嘴就啃，脆脆甜甜，是个好苹果，但他不爱吃苹果。

又啃了口苹果，感觉到护士在他手上拍了拍，扭头去看才发现，他手上留置针的位置青紫了一片，其实不严重，但他太白了，血管又细，这样根本打不了针，于是护士才拍拍他，让他换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