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生当场就急了:“我艹你们什么意思?说的是人话吗!”
很多见到舒泽的人,夸他的时候都喜欢夸他的头发。
第一个夸他的人是楚川珩。
“巴掌脸,留长发会很漂亮。”
舒泽不想要漂亮,也不想听人夸他漂亮,所以当楚川珩对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回事。
不过他最后还是顺了楚川珩的意。
舒泽记得是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和楚川珩吃完晚饭一起去散步,但是口头上闹了点小矛盾,具体原因舒泽已经忘了,但好像他的错要多一点。
那会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彼此间已经很熟悉了。
关系熟络之后灌输给对方的情绪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微妙的一点是,他们并不是以朋友的名义在相处,毕竟楚川珩事先就将自己的意图和舒泽摊牌了。
做朋友,完全没可能的事。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矛盾闹起后舒泽就不想和楚川珩一块走了,故意落在后面。
楚川珩返回找他,就站在他旁边,舒泽蹲在地上也不抬头看他。
不高兴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
不高兴的同时他还有点郁闷,在心里纠结自己的脾气,在遇到楚川珩之前他从没有过这样的反思。
他开始在意一段关系,而在意的原因他心里一清二楚。
头顶有东西落下来,零零碎碎的,舒泽抬起脸,就见楚川珩不知道从哪折了根桂花枝在他头上掸,星星点点的花瓣撒了他满头。
楚川珩笑着叹息,说话时故意拖了点尾调:“是我的错,可以和好吗?”
温柔的嗓音藏着似有似无的无奈,但听不出任何针对性的负面情绪,只是以纯粹的宽容对他作出了让步。
那一瞬间,舒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跳动得快了些。
他低下头,试图遮掩什么,开口时声音很轻:“……可以。”
楚川珩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舒泽罩住,他伸手揉了揉舒泽的发顶,手指在他短密而柔软的发丝间轻轻拨动。
舒泽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别扭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直到楚川珩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颈,皮肤贴上陌生的温度,他才有些不乐意,推了推楚川珩,示意他不要再得寸进尺。
楚川珩摸了摸他略长的发尾:“你把头发蓄长我看看。”
舒泽说:“你现在回去睡觉说不定能在梦里看到。”
一句话就把人回绝了。楚川珩笑了笑,没说什么。
浴室里,舒泽站在淋浴下,摸到藏在短发里没被拍掉的细小花瓣,鼻腔仿佛又沁入那股甜腻的花香,使他不自觉出了神。
算了。
他捻掉指腹的碎蕊,就当是没开口道歉的弥补好了。
……
凌晨三点酒吧打烊,舒泽把回收的酒杯果盘收拾进水池,门口的保安进来准备帮他。
“不用。”舒泽说,“你们下班吧,没多少了。”
两位保安看了看,确实就剩一点工作量了,便说:“那我们先走了。”
“嗯。”
洗好的杯子摆在台面,舒泽拿擦布擦上面的水珠。玻璃门被拉开,他背对着,听见动静,也没回头,说了句:“不好意思,酒吧已经打烊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
声音不算熟悉,舒泽转头看过去。来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舒泽视线落在对方贴在脖子两侧略显凌乱的头发上,认出他是那个叫阿临的探店博主。
舒泽收回打量的目光:“找我有事?”
在他明确说了拒绝拍摄的情况下,依旧把他未打码的全脸照公布到网络上,之后还贪图流量不肯删视频,舒泽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
阿临压在帽檐下的下三白眼睛阴测测的:“我账号被封禁是你搞的鬼吧?那个账号我辛苦经营了一年多,是我的主要收入来源,但是现在被你毁了,你不应该给我补偿?”
舒泽擦杯子的手一顿,掀起眼皮:“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
阿临说:“擅自把你发到网上确实错在我,但是你并没有受到任何实际性的伤害,反观现在我处于一个不讨好的境地,在这场事件中,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
回应他的是舒泽的沉默。
迟迟没等到回答,阿临的情绪激动起来:“你回答我!”
舒泽把擦干的杯子整齐摆放,声音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账号三万多粉丝,我要的也不多,你给我三十万就行。”
吧台后的舒泽再次没了声。
阿临被他这一问三不答的沉默逼得浮躁不堪,面色骤然变得凶狠,他突然掏出一把刀,举起来对着舒泽大吼道:“你到底给不给我!我警告你别逼我!我没那么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