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于现实的利弊权衡。”敖一诺替他说了出来,“现在硬拼解约,耗时耗力,得不偿失,还可能错过眼下最好的发展时机。接受条件,至少能拿到实实在在的资源,快速积累资本和话语权。”
肖战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能说得如此直白透彻,随即点点头:“是。律师也分析过,就算法院最终判了,执行过程也会很漫长,变数太多。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真走到那一步,对你、对剧组其他伙伴、对现在支持我们的人,可能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波及和消耗。”
“所以,”敖一诺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倾向于接受?”
“我在考虑。”肖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这条件,是目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白纸黑字,有了约束。我能接我想接的戏,拒绝我不想做的事。有了作品和实绩,脚跟才能站稳。等到羽翼真的丰满了……”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违约金很高。”敖一诺忽然说。
肖战愣了一下。
“如果,”敖一诺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晰得在安静的房间里有些突兀,“如果战哥你还是觉得委屈,不想妥协。我们可以硬刚到底。”
肖战彻底怔住,看着他。
敖一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极其认真:“违约金,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这两年应该也能挣一些,不够的话,可以签长约预支,或者……总能有办法。”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而不是一个足以压垮大多数年轻艺人的天文数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许诺,只是陈述一个他认为可行的选项。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曼谷的夜景流光溢彩,映在年轻人澄澈的眼眸里,却撼动不了里面那分毫的坚定。胸腔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温热的水流缓缓漫过,酸胀,却又无比踏实。他忽然想起仲裁失败那天,从昏暗的办公楼走出来,看见街对面咖啡馆里安静等待的身影;想起每一个被压力和未知笼罩的深夜,手机里那句简短的“还好吗?”;想起今晚舞台上,当他回头,总能触及的那道安稳目光。
他忽然笑了,不是舞台上的灿烂,也不是无奈的自嘲,而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傻子。”他低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伸手过去,用力揉了揉敖一诺的头发,这次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揉了揉,又揉了揉,像要确认什么。“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背,望着天花板:“不过,不用了。就按现在这个条件吧。这不是认输,一诺。这是……换一条路,继续往前走。手里有筹码,才能谈条件。现在她给的筹码,值得我暂时收起剑。”
他侧过头,看向敖一诺,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亮和锐气,那里面有了更明确的东西:“而且,这条路,我不会一个人走。你说了,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对吧?”
敖一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嗯。”
“那就行了。”肖战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将最后一丝郁结也吐了出去,“接下来,就是好好演戏,好好唱歌。用作品说话。等到谁也无法忽视的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敖一诺懂。他看着肖战在朦胧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那上面有疲惫,有释然,更有一种破土重生般的、内敛的锋芒。
窗外,曼谷的不夜城依旧喧嚣。而在这个安静的酒店房间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偃旗息鼓,达成的不是屈辱的城下之盟,而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休战协定,以及一份比任何合约都更牢固的、无声的同盟。
未来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此刻,他们清晰地知道,身边站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