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景真的很尴尬，好在女孩率先开了口：“我叫周言，你叫什么名字。”

令他意外的是周言的声音并不是像正常女孩子那样甜蜜，想到，他的声音像是清水，听起来有点中性。

第一次被女生搭讪的苏榆道：“我叫苏榆。榆树的榆。”

“你为什么哭？”女孩问，她周身的气质是如此的柔和，让本来怒气横生的苏榆也冷静了下来，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女孩只是淡淡一笑：“没关系的，beta也很好啊。”

苏榆听到了很多类似的安慰，心中已经有了怨气：“好什么好，beta根本就不会有人会在意。”

“并不是的。”

苏榆一愣，问她什么意思。

周言扯开一抹甜甜的微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在意，我在意你。”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在自己不得志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孩说她会在意，这种杀伤力不亚于蚊子撞击核/武器，苏榆身体瞬间麻了，看向周言的目光都带着柔光。

“小，小言，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听见这句话的周言一愣，不过苏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依旧沉浸在纯爱剧本中。

周言就这么变成了苏榆的白月光，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他哥就不说了，如果要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苏榆少不了一顿蹉跎。

至于其他朋友，苏榆则是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和他们说，他们不配知道。

小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

周言看着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苏榆，招招手让他进来。

“你怎么天天下来看我？”周言问。

苏榆有些害羞地红了红脸，他看着周言插满管子的手，尽管有些好奇对方得的是什么病，但教养还是让他闭了嘴，不想去揭开人家的伤疤。

本来苏榆是打算是周言升到高级病房去的，但周言拒绝了，她没有那么多钱。

苏榆多次说明钱不用周言出，但周言还是拒绝了，他想着，可能就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吧。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为她做任何事，苏榆每天下来就是帮助周言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比如说将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方便换洗之类的，但这些其实都有护工在做，苏榆用不到这么殷勤。

但苏榆还是想增进周言跟自己的距离，将这些小事落实到底。

“周言，我们出去晒太阳吧。”苏榆提议，他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春光，和屋子里宛若败落梨花的周言，忍不住地建议，但周言拒绝了，她唇色有些苍白，乏力地摇头。

苏榆看到她这个样子就难受，明明前些天周言还能跑能跳的，现在却像是残枝败柳，进气多出气少。

“苏榆，帮我读一个故事吧。”周言将一本书递给苏榆，她现在的手腕都快细到贴着骨头了。

苏榆有些难受地接过故事书，总的来说应该不算故事书，里面收集的是各地的灵异志怪记录。

周言让讲的，是古时候一个大小姐爱上了穷书生，苏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书，写出来像是男人的意/淫。

……

“柳生，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合上书的时候，苏榆还有点不寒而栗，是他太前面了，这个故事跟其他故事不一样。

书中的男主人翁柳生，是个贫苦穷书生，好在是学习刻苦，也是年纪轻轻地当上了举人，本来飞黄腾达了想取县太爷家的女儿，但他只是个举人，在县太爷面前根本不够格，人想都没想就把他轰了出去。

但县太爷的女儿陈香却是看上了柳生，想嫁给他。但是封建社会的婚姻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呢，陈香被他爹强制说媒嫁给另外一家当官的。

陈香不从，拿白布挂房梁上，说你县太爷想将我做人情，那我去死好了。总归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死去的，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处置的畜生，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县太爷唬住了，急忙将陈香救了下来，答应了陈香嫁给柳生。

本来以为是什么富家女为爱威胁老爹嫁给心上人的老土故事，苏榆都快没有兴趣看了，结果周言说后面还有内容。

没办法，苏榆只能继续翻。

陈香嫁给柳生后并没有过上什么幸福日子，反而是每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本来娇贵的大小姐现在和那些乡野村妇没什么区别。

柳生开始每日在外应酬，回来时身上都带着胭脂水粉的味道，陈香质问，发怒，但柳生却不改。

知道一次争吵后，柳生羞辱道：“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大小姐吗？我现在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个粗妇！连花街柳巷的妓/女都比不上。”

这番话让陈香彻底心死，她去请了村头的寡妇，得到了一个死后化鬼的方法。

第二天，就死在了家里。

柳生连给她基本的体面都没有，用一张草席裹着扔到了乱葬岗。

陈香头七那日，柳生出门上厕所，在一旁的树下看见了一身姿曼妙的小姐，他有些心痒地靠近，那姑娘转过头。

是陈香。

柳生被吓了一大跳，给每个人说有鬼，陈香变成了鬼回来了……

但没有任何用，没有人相信他，他就在这种日子里诚惶诚恐，慢慢疯掉了。

村子里的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岸边，柳生淹死了被捞了起来。

脸上还带着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