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博文百无聊赖地腻歪了起码半个月，剧情点终于要来了。

世界意识弄伏笔不回收，和族妹城墙上对峙完，杨博文挑个死法先走一步，然后侍卫会护送左奇函走。

一般来说左奇函这样的人设活下去就是隐雷，应该大结局或者临近大结局的时候出来阴一把，顺便把自己好好的墓地折腾得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就连杨博文皱着眉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结局，还不死心觉得是不是系统崩盘没加载出来，依旧没有任何提及左奇函的丁点笔墨。

他最后大概悄然死在哪个世界的角落，无名无份却还要硬生生背上时代颠沛流离的骂名。

站上城楼看见叛军贼首座下的猪之时，杨博文扣住左奇函手腕的手指似乎紧了紧，原本安排送他走的护卫就站在身侧，但她没有松手。

其实也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片刻失神罢了，紧接着杨博文就挥挥手让对方下去了，松开左奇函的手拢了拢自己的披肩。

料峭春三月，上古的冰寒没被暖流有任何溶解，惴惴地悉数拂过杨博文苍白瘦削的侧脸。

指引左奇函走出死地的那片长长绿羽，是杨博文第一次化形的产物。

精鬼修炼总是先化形，再化人，那时候杨博文还是天生地长的飘渺气体团子，柔软得任谁都想拢进手心，随意捏扁搓圆。

第一次化形出的东西一般就定性了，日后的攻击格挡云云都离不开它，算是精鬼意念中最深之处的化身。

但那时候太早太久远了，身边比杨博文年长的只有一只修炼速度还没祂快的猪。

等堪堪化出人身有了分明十指的那天，杨博文就把这片本应该很重要的羽毛，挂在了那只猪的耳朵上。

只是这片薄薄的洁羽实在太长了，搔得猪老是痒，就被杨博文又随手收回了，在漫长岁月里，它的使用次数也不过堪堪一手之数。

后来猪又向杨博文讨要过，它已经修出人首，没有猪耳也不再不能忍受，加上环扣和孔洞依旧存在。

杨博文割下尾指变成一片短羽挂在了其上，精鬼不会流血，这样的动作对于杨博文来说，无异于在棉花糖上撕下一小片来。

即便如此，也没几只鬼会主动残害自己的肢体，修炼回来也总要时间或精元，只是杨博文那时候离魅也不过一层窗户纸的差距，于祂而言无甚分别。

虽然那只猪也明白，但有精鬼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离开，反倒放在了你的身上，那种微妙的感觉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杨博文点了点刀锋又伸出手的动作，实在格外从容而引颈就死，那一瞬间都仿佛被拉长而模糊，竟一时分不清究竟该看哪里。

精鬼并不悉数是无性，以前它就因为杨博文实在太漂亮而觉得祂是女孩。毕竟它是公猪，也只有它自己这一个参照物。

——我是你最小的哥哥，你是我最大的“妹妹”。

大概是那段漫长岁月里相依为命，而让连系统都包括在内的其他人都觉得他们关系太好了。

以至于现在分道扬镳，也仅仅显得貌合神离。

压根没人会隐隐揣测，001和004是否压根就没在一起过。

杨博文对猪没意见，但004比较恶心的一点就是他在各个世界线里有太多同位体了，时不时就顶号巡查一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镇压任务者暴乱的时候，才没那么复杂。

他们俩早就被杨博文但方面闹掰了，但是被004顶过号的猪耳朵上都会换成短款青羽的挂饰，显得他对杨博文有多念念不忘一样。

其实只是爱装。

杨博文有时候也痛恨自己为什么竟然依旧如此了解对方。

杨博文垂下眼睛看着密密麻麻黑压压蚁群一般的叛军，长风绕旗，天色如同她身上宫袍一般艳红得扎眼。

城楼危立，残火映天。

她不再去看族妹，也不再将004异世界的躯壳拢入眼中，刚准备偏头和左奇函交换个准备推剧情的眼神，一道灌注内力的声音就亮在耳边。

这副身体本就只是正常人，加上被推上帝位后更是纵欲□□，花天酒地，早就更为孱弱，差一点把杨博文震地跪在地上。

这实在狼狈得要命，杨博文指甲因为撑在砖块上彻底劈裂了，喉头也瞬间漫上一阵血腥味。

但她依旧保持着背脊挺立的姿势，仿佛连风也垂怜，将发丝鼓吹得弧度完美依旧。

似乎一切如常。

族妹只传音给了杨博文一个人，即便是腹语也带上了些难以掩盖地矫揉无措，却没有时间给她犹豫。

世界意识二段剧本是需要加积分的，并且加的还不少，毕竟情况紧急行将踏错，还不给任务者拒绝的机会。

杨博文听着族妹尽力乔装成紧张而颤抖的嗓音，说出此行一切目的不过是为了向她求爱，瞬间忍不出垂眼嘴角扯出一点寡淡的笑意。

她实在太静默，在族妹的视线里逐渐凝固成了一尊不带任何温度的雕塑，背脊线条流畅顺过紧窄的腰线后被堪堪挡住，如同被勒紧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