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熙心中思绪纷乱,他知道自己一直对白长生比对他人有更多偏袒,因为他们更早相识,但那和今天不一样。在洞穴里,他意识到并越过了一条无形的界限,另一端是诱人的、不可控的危险。
顾长熙定了定心神,看到前方伫立的人影,是阮长情。
“顾师兄,你怎么来了?”阮长情见到他面露惊讶,“阵眼已经布置好了吗?”
顾长熙:“……”
阮长情只当他是来查看进度的,并没有多问,迅速将灵石放入阵法中。
“你收集这些怨气做什么?”顾长熙扫了一眼地上的阵法,狐疑道。
“我为什么收集这些怨气?”阮长情不明所以,他仔细看了看阵法,恍然大悟:“我不擅布阵,画错了一笔,让师兄见笑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抹去多余的线条。
二人回去时,白长生已布完阵眼,正与印长泽闲聊。顾长熙修为比阮长情高一个境界,隐约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亏你能想到此阵,墨长老教时,我净在瞌睡了。”
“此阵其实是阮师弟想到的,我本打算简单弄个净灵阵。后来一想,确实根除了源头较好。”
等众人都回来后,印长泽在阵眼处捏了道法诀,立刻东南西北各有一道淡淡的光芒亮起,片刻之后,整个阵图随光芒一起消失,林中空气为之一清,遍地尸骨腐朽成泥。此阵能分清浊,只要有此阵在,哪怕再多的尸骨堆积,也只会被化去怨气浊气,变成土灰。
天光渐明,众人整整折腾了一晚上,都有些疲惫,但想到那两名修士还在城中,都不想再惹麻烦,便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之后,天已然彻底亮了,东胜城的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走到客栈门前,他看起来特意收拾过,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干净了许多,只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乞丐穿的。
“请问,能否让我见见昨日下榻此处的几位少年公子?”乞丐局促道:“我,我认识其中一个,还是他亲叔。”
“就你?”店小二上下将这人扫视一遍,嗤笑道:“隔着说什么疯话?别打扰做生意。何况,那几位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就走了,你碰瓷来晚了。”
“走了?”乞丐一愣。
“是啊。”小二道,“可能就是怕被你这种不知足的乞丐缠上,好心在城外施舍你们,还追到城里来了,去去去。”
乞丐后退两步,茫然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