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的。”另一个小女孩也带着低落的语气抱歉道。
两个可爱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的,看上去快要愧疚哭了。
言安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容易被吓到了。
她露出温暖阳光的笑容,细声和气对两个小女孩说:
“没事的没事的,也是姐姐不小心才撞到了你们,不要难过哦,姐姐没事的,倒是你们,皮肤这么嫩,正是容易受伤的年纪,有没有摔到啊?”
两个小女孩看了看自己被衣服包得像个小粽子似的身体,相继摇了摇头。
她们看着言安的温柔的笑容和饱含善意的眼睛,逐渐放松了下来。
言安轻轻地替她们拍掉了身上的尘土和草屑。
“早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吧,”她笑着对两个小女孩说,“你们离开太久他们会担心的哦。”
两个小女孩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嗯!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漂亮!”
两个小女孩牵着手,笑着走远了。
忽然,她们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姐姐,新年快乐!”两个小女孩一齐向她喊道。
“你们也要快乐哦!”
小女孩们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如果口袋里有糖或者其他的什么零食的话就好了,真想给她们塞一点。”她笑着在心里默想。
可惜,她的口袋里只有两小包配合治疗要吃的药。
她转身,意外见到了蹲在草坪一角的死神,
他的身影几乎与夜色合二为一,若不是那双深蓝的眼睛映出了彩色的焰火,连言安都很难找到他。
言安轻步向他走去,他双手交叠,望着烟花出神,眼中斑斓交互,似乎并未注意她的靠近。
她从背后接近,故意跨大步子,活泼地跳了两步。
“哈!”她小呼一声,蹲到了他的身边。
他扭头,挑起一边眉毛看了她一眼,又将视角转了回去。
“心情有变好一些吗?”他问。
“当然好了,”她轻松地答道,“只是我还没见到妈妈,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呢。”
“是吗……”
“死神先生,你也喜欢烟花吗?”
“不算喜欢。”
“那还看得这么入神,”她的嘴角挂着饶有趣味的笑容,“你喜欢这些卡通角色吗?”
“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你就是喜欢小孩子咯。”
“我讨厌小孩。”
“是吗?感觉你很适合喜欢小孩呢,以你的性格来说,应该会对小孩很有耐心吧。”她直直地看着他映着光的眼睛。
“我对小孩喜欢不起来,感觉很烦人。”
“是吗?那这里这么多小孩在吵闹,你怎么待得下去的?”
“他们闹的又不是我,只要烦不到我,我就可以忍受。”
她顿了一下,似乎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看向脚底的草地,“那你,是单纯喜欢热闹欢笑的场景,没错吧?”
他默认了。
七彩的光影投映在他们的身上,两个有些距离的影子一闪一现,和远处的热闹一比,他们只是不值一提的边缘。
言安抱着双腿,半张脸埋进两膝之间。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眼角下垂,明亮的眼睛被刘海遮住了许多。
“死神先生。”
“嗯。”
“你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你的家人吗?”
很长的停顿。
“……有时候会,现在不太会了。”
“你想过再去见你的家人一面吗?”
“想过,只是我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要是转世呢?可以重新拥有真正的家人。”
“当初的我没有这个选择。”
“……你是完全不想再拥有一次人生了吗?”
她悄悄看向他的眼睛,他直视着的目光完全没有变化。
听罢,又是一阵安静的沉默。
“嗯。”他几乎是轻哼一声,声音非常短。
她仍悄悄瞟着他的眼睛,分明地从光影之中剥出了一丝不属于焰火的光芒。
在他眼中闪烁的,是难以掩瑜的,对于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