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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章:或关平凡,或关苦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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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垂头丧气的黑影,随着她注视的程度逐渐加深,它的轮廓也变得逐渐清晰,这场沉默的注视一直持续到她能够分辨那个黑影、甚至能够看清它的容貌为止,但她与那个黑影真

正对视的那刻,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黑影正是长梦中的她自己!

它像是刚从湖底逃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都淌着水。它仰着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一副麻木的笑容,双眼空洞而无神。她看着这双眼睛,很是害怕,但却无法脱离它的视线。

它看见了她的恐慌,似乎变得更加开心,嘴角咧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在她的恐惧到达极点的时候,它说话了。

“你难道真的认为,到现在这个程度,还有希望吗?”它的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冷漠,“医生的话,难道你一句都没听到吗?你以为被你选择无视的现实,到最后真的不会实现吗?”

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还有一种信仰轰然倒塌的惶恐。

它的笑容变得更加渗人,更加狰狞,“难道原本就虚无缥缈的希望只是因为你这可怜的努力就变得唾手可得了吗?醒醒吧,早就没有用了!”它的表情忽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变得沮丧了,“可悲啊,你已经从之前那个有理想,有自尊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幅麻木、空虚、没有情感的木偶了,现在的你,面对生活的压迫和苦难,手段早就只剩下低头和接受了!反抗?你早就忘了吧……”

它的位置离她并不近,但它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耳边的凉风一般,深深的吹进了她那破败不堪的心腔。

总是会有这么一天的,她那被主观隐藏下的事实终于再次刺破水面了,如它说的一样,她那原本就虚无缥缈的希望,这下被彻底碰碎了。

她回想起这一长段时间里她所经受的一切,痛苦与悲伤堆砌成了一堵高墙,她不能倒下的原则变作了另一堵高墙,而她,被架在这两堵高墙中间,独自一人经受着高墙的夹击。她没有事物可以依靠,只能仰仗着那微弱的希望,任由命运将她玩弄。现在,希望破碎了,她也快要支撑不住,她很快就要化作泥浆,成为高墙之间的粘合剂。

存亡就在一念之间,若是越界,便再也回不来了。

她痛苦地直起身子,此时,河岸的黑影已经消失,但她也无暇再去多看江面一眼了。

她重新走上大街,她的脑中此时浮现出一个任务:她先前打算在明天去银行办理一些业务,现在,既然不用加班了,就索性去执行吧。

她现在的思路已经没有那么多杂乱的分支了,

面前只有一条开阔的道路,她只能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现在的她需要一个目标,或是一个指引,她无比需要给她空虚的躯壳一个方向。

她向那家常去的银行走去,不顾身体的劳累,病中的痛苦,腹中的饥饿,现在她只是急需一个目标,急需一件事情让她忙碌起来,以此填补空缺的心。

数十分钟后,她终于来到了银行的业务大厅,此时的时间还不算晚,银行的大门却早已紧闭,只有一旁通向ATM机的小门还开着。她直愣愣地站在银行门口,这才想起来,银行晚上是不上班的,她吃了个闭门羹,如同迎头一棒一般,她顿时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她走到路边的一张长椅前,几乎是垮的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前闪耀着的只有马路对面的路灯,她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光源,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的睡着了。

虽然是南方,但是这里的冬天也会刮刺骨的寒风,更甚的是,她并没有穿着防风的大衣。此时,她的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衫和一件单薄的职业装上衣,若是她睡死在这里,且没有被人发现的话,十有八九就撑不过这个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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