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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章:或关平凡,或关苦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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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刚坐下,还没等她坐稳呢,便见她拿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划开一根火柴点燃,接着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

“还是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呢。”她指着女人指间的烟,劝诫道。

“嘿,你瞧瞧我,老毛病又犯了,”她笑了笑,接着又吸了一大口,“不行喽,怕是戒不掉了。”

她看着女人,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女人外号花妹,说起她的经历,可以说完全就是踏着坎坷才到现在的了。从开端就毫无顺遂可言,她家里人重男轻女,她十四岁就辍了学,离了家,跑到她家人找不到的地方,打起了杂工。这些年她在社会上打拼,为了钱几乎什么工作都尝试过。同时在这尚未成熟的几年里,她也开展了好几段感情,有真心付出,有不幸错过的,也有只是消磨时间的,也有差点被骗得倾家荡产的。走到现在,她三十来岁了,孤身一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白天打点零工,中午睡觉,晚上出来送外卖,虽然背了点债,但也算能独立把自己养活。

这样一个过去不光彩、抽烟喝酒的社会女人,却是她无话不谈的难得朋友。

“今天晚上挣得怎么样了?”花妹问,“今天我可挣得不少啊。”

“还行吧,我还没看呢,应该和之前差不多。”她笑了笑,“就是我这个腰啊,哎呦,越来越不行了……”说罢,她伸手锤了两下腰部。

“我看看……你这没啥大事,之前有段时间我疼得才叫厉害呢!就是去年年末,我那个死房东来催房租,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又实在不想再欠那个八婆的了,怎么办呢?没日没夜的打工呗!最后也是好不容易才把钱凑上。之后,我足足摊在床上三天,根本起不来!”花妹又猛吸了一口手上的烟,接着说:“我的室友看不下去了,给我介绍了个推拿师傅,每天干完活后去按,按了一个月,这才调理好。因为他是我室友的熟人,最后也没收啥费用,按得还怪好……到时候我推荐给你吧,看你这个程度,按个一星期估计就差不多了。”

“不用啦,”她说,“我找不出时间呐,没事的,我到时候找两副膏药贴贴就行了。”

“我看,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毕竟咱们,老了以后可不一定有保障呀!”

“别这么说,我已经是老骨头一把了,无所谓了,你还年轻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也是,就是你啊,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操劳,我怕你身体受不住啊。”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你知道个啥,看看你这黑眼圈啊,真叫人心疼。”花妹撇了撇嘴,“唉……你那在医院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好了不少啦,可还是得治呀,还是要钱啊。”

“真是,什么事情都和钱勾上了,没钱就活不下去,没钱就活不起!咱们老百姓活着多不容易,活着就够累的了,还要边活,边受折磨。”

“啥折磨不折磨的,人生无非就是这样么,既然打不倒你,那就撑着呗,只要撑得久,总会看见转机的,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她说罢,喝了一口手中的豆浆,望向了眼前的江面。

有时候,花妹那没读过啥书的脑子,总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样的乐观很是可悲。

“梅姐,你看,现在还早,天还没亮呢,要不你先回去睡一会吧,不然,我真怕你这身体熬不住。”

“谢谢你的关心了,睡也睡不了多久,一会回单位还得赶早会呢,没时间了。”

“要不你请点假,去看你姑娘吧,就当休息了。”

“不行,不行……我现在不能松懈,一笔钱都不能轻易放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姑娘会不会就想要你陪在她身边呢?毕竟你她身边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可是,我也就是个普通人,没法两头兼顾,我要想陪在她身边久一点,现在就得更加努力,尽量挣更多钱,这个愿望才有可能在我退休以后实现啊。”

花妹的嘴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别想这些了,”她笑了笑,“马上就要天亮了,咱们回去吧,你也还有你的生活要过呢。”

“好……走吧。”花妹叹了一口气。

在她驶回单位的路途中,东方的太阳悄悄的露出了面庞,阳光带来的,不知是更新的希望,还是如昨日一般的常人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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