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边拿起手机,专注的眼睫在灯下映出柔和的弧线。
尹净汉望着她,心头那点说不清的郁结和忐忑,忽然就被这片温柔熨平。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住她的衣角,含含糊糊地撒娇,“胜希真好……”
崔胜希动作停住,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脸颊,声音也低了下来,“真正在痛的…还是你呀。”她温柔地摸摸乌黑发顶,“我们囧囧快点好起来,再打篮球给我看好不好?”
“知道啦~”尹净汉按下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演唱会大获成功,趁热打铁的回归日程如雪片般飞来。凌晨出发的打歌签售,延续到深夜的宣传和拍摄……除了不得不去的医院复诊,两人几乎见不上面。
团体会议结束后,经纪组长特意留下和成员们强调,“公司为这次回归项目投入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大家心里有数。不要有争议,个人生活扫尾干净一点。”
休息室里成员们沉默点头,凝滞的空气里,尹净汉也只能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腕上的手串。
某个深夜,结束又一轮联排,成员们拖着仿佛灌铅的身体挤进常去的烤肉店。食物和酒精稍稍驱散了疲惫,话题也不知怎的,拐到了各自的情感状态上。
DK用生菜包着肉,含糊地问:“净汉哥和胜希姐……还好吧?感觉最近完全见不到她人影。”
“嗯,她也很忙。”
“哥为什么还能在一起啊?”问话的是忙内,带着独有的好奇与直白,“哥这么忙,姐也那么忙,见面都难。净汉哥喜欢什么呀?”
尹净汉握着酒杯,指尖一点玻璃冰凉。喜欢什么?
优点多么显而易见:漂亮,有趣,很会照顾人,他的眼泪和疼痛都有了支撑……可话到嘴边,首先涌入脑海的,却是枕边醒来,她乱蓬蓬的头发,半梦半醒去洗漱的可爱模样。
还有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唯一的旅行。
伊豆乡下的老式温泉旅馆,他们就窝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月亮从海平面升起。
二人只是漫无边际地聊天,说到好笑处便自然地接吻,不知何时相拥着睡去。再醒来时,日光弥散,世界安宁,尹净汉望着她安睡的侧脸,只想就这样呆到永远。
烤肉店人声嘈杂,弟弟们还在等待答案。
似突然回神,他掩饰般眨眨眼,“…可能是她太喜欢我了吧?”
“呕——!”
“什么呀这哥!太自恋了吧!”
“罚酒!必须罚酒!”
成员们笑闹着含糊过这一茬,默契地将话题转向了明天的排练动线。
餐桌一角,全圆佑安静地听着,随着气氛勾了勾唇角。只是听到最后,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然后仰头,沉默地将残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私密性极佳的包厢里气氛正酣。崔胜希当年最亲近的学长姐们,现在也都是各大科室独当一面的中坚。酒精放松了他们平日里紧绷的神经,笑语不断。
在美国攻读博后的李胜勋学长带着他的男友过来致谢,三杯酒下肚,他推了推眼镜,努力神色轻松地低声,“胜希呀,还记得你之前托我关注的β淀粉样蛋白靶向研发吗?”
她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学长?”
李胜勋深吸一口气,“我们实验室发现,那篇奠基性的、证明特定Aβ寡聚体毒性机制的《natural》论文,它的一系列关键图像蛋白和发病机制研究……涉嫌大规模造假。现在风声很紧,药企、FDA牵连甚广……整个阿尔茨海默的治疗策略,都可能被重新审视。”
崔胜希脸色瞬变,“学长,消息距离正式释出还有多久?这个信号非常有用…后续见一面,funding或者您导师的慈善机构方面,“ 她语意含糊却肯定,”会有惊人的谢意。”
李胜勋复杂地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她立刻起身联系成元恩,三言两语敲定了时间。
沉重话题暂且按下,酒桌上气氛重新活络。几轮过后,有人将话题引到她身上,“胜希啊,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没带着你的大明星男友过来?放心,哥哥姐姐们嘴严得很。”
笑着嗔了一眼调侃的学长男友。崔胜希神色轻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啦~带过来认识了也麻烦。”
桌上爆发出更大的笑闹声,“这丫头说什么呢!”“该罚该罚,快给她满上!”
她笑着讨饶,还是没逃过举杯一饮而尽。琥珀色酒液划入喉间,枫糖般的甜蜜过后,就是立刻蔓延开来,火烧一般的浓烈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