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山看到苏绛罗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陆少帅,这位就是春台班的苏老板吧?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般场合,带个戏子来,怕是不合规矩吧?”
陆景珩抬手护在苏绛罗身前,眼底满是冷冽:“我的人,想来便来,还轮不到赵司令置喙。”
赵奎山嗤笑一声,目光落在苏绛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苏老板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江南哪里人?我当年在江南驻军,倒是认识不少江南的世家小姐,苏老板这般模样,倒像是…… 当年苏家的小姐?”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苏家通敌的罪名虽有疑点,却依旧是北洋的禁忌,赵奎山这话,分明是在指苏绛罗是苏家遗孤,是罪臣余孽。
林舟等人瞬间紧张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枪,随时准备动手。苏绛罗却往前一步,从陆景珩身后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扬起一抹淡笑,眼尾的朱砂痣艳得逼人:“赵司令好眼力,我正是苏家遗孤,苏绛罗。”
她坦然承认,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直白。赵奎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准备开口发难,苏绛罗却率先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十年前,赵司令伪造通敌密信,逼陆少帅出兵围剿苏家,又暗中派人斩尽杀绝,吞并苏家家产,这笔账,今日正好算算。”
“你胡说八道!” 赵奎山脸色骤变,厉声呵斥,“苏家通敌,证据确凿,你这罪臣余孽,竟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 苏绛罗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份卷宗,递给身旁的记者,“这里有当年伪造密信的原件,有你手下的供词,还有苏家旧仆的证言,赵司令要不要当众看看?”
记者们一拥而上,拿着卷宗翻看,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赵奎山的脸色越来越白,慌乱地想要去抢卷宗,却被陆景珩拦住。陆景珩眼底满是冷冽,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奎山,伪造密信,滥杀无辜,吞并家产,你可知罪?”
“我没罪!” 赵奎山嘶吼着,挥手让身后的亲信上前,“给我拿下这个罪臣余孽!还有陆景珩,私藏罪臣余孽,意图谋反,都给我拿下!”
亲信们一拥而上,酒会瞬间乱作一团,桌椅倒地,杯盏碎裂。陆景珩早有准备,林舟带着卫兵冲进来,与赵奎山的亲信缠斗在一起,枪声阵阵,打破了酒会的奢靡。
苏绛罗趁着混乱,朝着赵奎山冲去,手里握着那柄短刀,眼底满是决绝。赵奎山慌乱之中,抽出腰间的枪,对准苏绛罗,厉声喝道:“找死!”
枪声响起的瞬间,陆景珩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将苏绛罗护在怀里,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嵌入身后的墙壁里,溅起一片尘土。苏绛罗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他肩头渗出的温热的血,心底瞬间慌了:“你受伤了!”
“无碍。” 陆景珩推开她,眼底满是冷意,朝着赵奎山冲去。两人都是军人出身,身手不凡,缠斗在一起,拳脚相加,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力道。苏绛罗站在一旁,看着陆景珩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看着他与赵奎山缠斗的模样,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找准时机,朝着赵奎山的后背冲去。
赵奎山正与陆景珩缠斗,没注意到身后的苏绛罗,等他察觉到时,短刀已经刺破了他的军装,抵在了他的后心。苏绛罗的力道极大,刃身嵌入皮肉,带着十年的恨,十年的苦,厉声喝道:“赵奎山,你欠苏家的,今日该还了!”
赵奎山浑身一颤,转过身,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他猛地抬手,想要掐住苏绛罗的脖子,却被陆景珩一拳打在脸上,踉跄着倒在地上。陆景珩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眼底满是冷冽:“赵奎山,你输了。”
卫兵们很快控制住了局面,赵奎山的亲信尽数被拿下,赵奎山倒在地上,胸口插着苏绛罗的短刀,鲜血染红了衣衫,气息奄奄。苏绛罗站在一旁,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倒在地上的赵奎山,眼底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几分茫然 —— 十年的恨,终于了结,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陆景珩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手里的短刀拿开,指尖摩挲着她沾染血污的指尖,语气温柔:“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苏家的仇,终于报了;赵奎山的罪,终于昭雪了;那些压在心头的重量,终于卸下了。可苏绛罗看着陆景珩肩头的伤口,看着他胸口还未愈合的旧伤,眼泪却落了下来,这一次,是全然的心疼。
酒会现场一片狼藉,记者们还在拍照,军政要员们神色各异,这场酒会,注定要改写南京城的格局。陆景珩护着苏绛罗,转身离开酒会现场,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肩头的血染红了衣衫,却挡不住彼此眼底的温柔与默契。
只是他们都知道,赵奎山虽倒,政敌依旧环伺,乱世依旧动荡,往后的路,还有太多风浪。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彼此相伴,有彼此牵挂,哪怕前路艰险,也能携手同行。
暗流再起,却终究挡不住心尖的暖意;仇怨了结,终于能直面心底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