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按下心中怒火:“兄长教训的是,可我也是好心提醒兄长,长嫂是贺将军之女,兄长可别为了一个布衣女子惹得贺将军不痛快。”
姜书衡收回眼神,懒得理会:“多谢二弟关心,我今日乏了,就不送二弟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姜书衡和夫人。
“寻舟啊,绿盈姑娘是自己提出要离府的,我本想等你回来好好送一送她,可她去意已决,我也实在留不住她。”
姜书衡有些意外:“她是自己离开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夫人摇头:“我瞧她去时神情自若,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寻舟你要理解,相府不是逐影盟,她一个姑娘家,这样守着你已是十分不易了。”
“那她去哪儿了?”
“应该是回逐影盟了吧,或者云游四方,毕竟是习武的孩子。”
“那她可曾给我留下什么话?物件也行!”
夫人低头不语,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姜书衡的手。
姜书衡闭上眼睛,掌心抵着额头,深深叹息。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夫人轻抚姜书衡的后背,“待你仕途安稳了,日后再回逐影盟探望,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夫人的声音渐渐放低了些,下意识看到内室的方向:“好在惜音近几日都在公主府住着,要是今晚她瞧见你这副模样......问源那孩子没安好心,但你得谨言慎行。”
姜书衡瞥了眼空荡荡的内室,一时间心绪杂乱说不出话。
天色已晚,夫人示意丫头们取水伺候洗漱。
“明日长公主生辰宴,贺礼我和你父亲都备下了,听母亲的话,早些歇下吧。”
姜书衡点点头,故作轻松笑了笑,夫人才放心离去。
已过子时,姜书衡辗转反侧难以合眼,一边担心萧长霖真到逐影盟寻她,一边又不解为何绿盈不辞而别。
“这两件事莫非有关联?可我第一次进宫,师姐又不知道萧长霖说了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翻滚间又把床铺折腾热了,愈发烦躁。
成亲以来她和段迎珏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可白日里为掩人耳目,还是将两个枕头都放在主榻上,装出一副恩爱和谐的模样。
反正段迎珏不在,姜书衡索性把他的枕头扔到床的另一头,把自己的枕头往中间挪了挪。
这一番动作下来,她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耳边滚落到了床边。
伸手往床边一探,她抓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件,摸起来貌似是某种绸缎织物。
借着窗外月光,姜书衡揉了揉眼睛瞧了瞧,依稀辨认出这是自己在荣湖客栈倒霉公子哥那儿顺走的香囊。
她回想那夜误闯进别人的客房,把人家气得不惜自伤,一时间颇为心虚。
虽然承诺登门致歉,但是自己如今捉襟见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思绪纷飞,转眼间和师姐下山已经一个多月了。
可想到眼下自己孤身一人,姜书衡不禁心生惆怅。
那会儿师姐还陪着她呢,担心她的安全,还定了敲门时两重一轻的暗号......
等等,暗号?
姜书衡猛地从床上坐起:“垂星廊!”
【若再有急事,你可秘密写在纸上,再藏在垂星廊第二个花坛下......】
这是她回门前一晚腹痛,绿盈为她诊治时两人的约定。
姜书衡立即掀开被子下床,放下手中的香囊,披了件外衣准备出门。
可走到房间正门前,她又踟蹰不前。
就这么出去,若是惊动了守夜的侍从,怕是难以清静。
姜书衡蹑手蹑脚回到卧房,悄悄打开朝北的窗户,轻快翻身,一跃而出。
翌日公主府东厢房
青轩支开了为段迎珏梳妆的侍女,把琴放在漆木柜上,恭敬站在段迎珏背后。
“少主,谢家两位公子已经落座了。”
镜中人今日妆面明艳,唇上的胭脂也稍微深了些以柔和原本唇线。
长公主亲赐的蝴蝶坠在耳边垂落,一举一动之间跟着轻盈飞舞。
“你瞧,哪怕是恨之入骨,谢问源还不是要和谢寻舟做出这兄友弟恭的腔调来。”
青轩有些无奈地开口:“这会儿就算谢问源想兄友弟恭,怕是也没机会了。”
段迎珏整理头饰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镜子里的青轩。
“哦?莫不是这两日吵架,两人撕破了脸,干脆连场面也不过了?”
“那倒也不是,只是这会儿谢大公子和太子殿下还有卫小将军正打得火热,谢问源想攀谈但似乎接不上话......”
话未说完,青轩觉得这东厢房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你说谢寻舟和谁正打得火热?”
“和......太子殿下还有卫小将军。”
青轩觉得自己如今是越发琢磨不出段迎珏的心思了。
据他所知,段迎珏和这两位素无往来,可听这语气又好像是积怨已久。
段迎珏取下银簪,又从妆奁里挑了一支乌木发簪戴上。
“看来不日便要高升了,我得给你们家谢大公子备点贺礼才是。”
这话听得青轩有些摸不着头脑:“谢大公子得了太子赏识,若真入东宫,日后也不妨碍我们单独在相府行走,少主似乎不太乐见?”
段迎珏不禁冷笑:“有什么不乐见的,井水不犯河水,谢寻舟的事与我何干?”
青轩没戳穿他,这几日耐着性子在学馆和公主府看贺子衿与谢盼颜的脸色,也不知道图什么。
段迎珏起身整理衣衫,无意间往旁边漆木柜上瞥了一眼:“这琴是哪里来的?”
“管理内务的姑姑说是长公主亲自为您挑选的。”
段迎珏脑海里浮现出萧长敏慈爱的面容,内心也平静了几分。
“把琴带上,去正厅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