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长缨将军他们一路风尘想必也累了,先让他们休息吧。”宋元义的话如同及时雨一般把傅漪解救了出来,宋母回头见众人都瞧着自己,也懊恼地一拍大腿。
“瞧我,都把正事儿给忘了,屋子都收拾好了,前院给萧副将和二位小哥住,长缨将军是女子,住里头那个院子,咱们宋府人少地方也宽敞,既然都是来打楼兰的,老身肯定将诸位都照顾好喽!有什么想吃的就差人告诉伙房。”宋母和蔼地笑着,又拍了拍傅漪的手,毫不掩饰眼中的喜爱之色。
傅漪带来的只是定北军最前锋的十几人,余下的兵马和武器还在路上,但好在傅漪带来的都是定北军中顶尖的高手,比起宋元义手下的人自然更能顶些用处,傅漪马上将余下的人安排到了汝南的城防线边,和汝南原有的护城卫安排在一起。
原先安胜孔烈二人都是傅漪手下的能将,平日里也帮着傅漪教习新兵,如今将他们二人给了萧耐后,傅漪身边便只剩下了一个穹川的云序,傅漪干脆就将典虎提拔了上来,虽然典虎有时说话不过脑子,但在布防和冲锋时典虎都是一等一的卓绝。
等安顿下来,已经近傍晚了,宋母安排伙房给他们弄了五六道菜,虽然比不得邑都侯府的伙食,但对于傅漪典虎这种常年出征在外的人来说已经丰盛至极,云序本就出身微寒,对饭食从来是不挑的,反倒是萧耐对着筷子底下一盘黄黄绿绿的沙葱炒蛋下不去手。
用过了饭,宋母亲自给傅漪送来了一身汝南的衣裳,一边热络地教傅漪如何穿戴,一边对着傅漪夸赞不止。
傅漪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失神,宋母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给她选的是一条颜色极其鲜艳的水红色长裙,裙子的袖口与裙角处都用暗金色的线绣了复杂的纹路,因着天热的缘故,裙摆用的都是轻盈的薄布料,穿起来倒是没有繁重的感觉,即便如此傅漪还是不太习惯,她习惯了戎装,忽然换上红妆竟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宋母又拿出了一条桃色的坎肩,若说这条裙子在傅漪眼中已经是顶级繁杂的做工了,那么这条坎肩便是真的让她瞠目结舌。
傅漪生在邑都,自诩是见过达官贵人们的好东西无数了,但依旧是会被这条坎肩所震惊,虽然没有珍珠玉石作加持,仅凭着冗杂的绣线能达到如此境地,从云纹到花卉,针脚细密配色匀称,可见手艺。
“真好看。”傅漪由衷地夸赞道,她是真的觉得这条坎肩修得好,虽然只是用的丝线,没有任何昂贵之物做点缀,可就是没来由地觉得耀眼。
宋母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嘴角也沾上了些许喜色。
“傅丫头,你真的觉得这身衣裳好看吗?”
傅漪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好看。”
宋母欣慰地笑了,眼角竟然已经微微湿濡:“这是我年轻时候做的,我与义哥儿的爹刚成婚那一年的燎火节,他答应与我一同去看篝火,为此我熬了好些个夜,就为了这一身衣裳……”
说了一半,宋母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解释说:“你放心,这衣裳我一次都没穿过,是干净的。”
傅漪也敛起了笑意,因为她清楚地从宋母的眼神里看出了浓重的遗憾与哀伤,以及藏得极深的,在看到她穿上这身衣服时从心底释放出的……
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