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都到汝南的距离不算近,加上还要分出人手盯着闻人亦寒防止有楼兰的人暗中下手,即便是努力加快脚程,整军的速度也依旧是慢着些,因此傅漪干脆下令兵分两路,叫安胜孔烈带着余下的大部分兵马依照原本的速度走,她自己则与萧耐带着前一部分军队快马加鞭押送闻人亦寒先行到汝南。
汝南与穹川相对,穹川在北,汝南则恰好在东夷的最南面,邻近的便是楼兰与高丽国。
汝南干热,风沙极大,越往前走便愈发能感受到阳光从温和变得毒辣,连过路歇脚时的水源也变得极为稀缺,不得已,傅漪只能下令放缓速度,在有水源处多歇息一日,让马匹和兵士都能得以喘息。
傅漪在水渠边坐定,将自己随身的水囊装满,又随手舀了一瓢水让云序给闻人亦寒送去,虽说闻人亦寒作恶多端,可到底现在人在她手上,多了这个人才有跟楼兰谈条件的筹码,她不会傻到这时候让闻人亦寒在她手上出任何意外。
“再前面二十里路就到汝南了。”
萧耐不知何时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傅漪身后,傅漪一惊,不是震惊于萧耐对官道的了解,而是萧耐如今的轻功已经能让自己都觉查不出了。
“轻功不错。”傅漪点点头,由衷地夸赞道。
她本就不是个会说好话的人,自从那一日下朝后吵了两句嘴后,她就刻意避开了萧耐在的场合,尽量不与萧耐发生接触,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两人单独相处。
“楼兰那边出征的是个叫法善的将军,闻人靖很信任他,他武功高强又善谋略,这次到了汝南之后,你打算如何与楼兰那边交涉?”萧耐随口找了个话题问道。
“法……善……”
傅漪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着讽刺,一个为了自己国家皇子,视东夷边关百姓人命如草芥的人,竟然有这样一个悯世慈悲的名字。
“我不管他是神是佛,只要危及东夷百姓便都是我的敌人,况且这一次是楼兰挑衅在先,有闻人亦寒在我们手上,楼兰总归要给东夷一个交代。”傅漪又饮了一口水,接着俯下身将水囊装满。
忽然,营帐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响动,似是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滚开!你们这种腌臢货也配碰我!傅漪呢?叫她来见我!”
是闻人亦寒闹起来了!傅漪皱了皱眉,抬步往营帐那边去,萧耐也赶忙跟了过去。
营帐里,被反绑住双手的闻人亦寒正不满地瞪着一旁端着水的云序,见傅漪进来,闻人亦寒立刻向旁边的坐毯一歪,努力仰起头拿出自己在楼兰受人恭迎时的气势来道:“傅漪!你好大的胆子,一路上这样绑着我,你就不怕我回到楼兰告诉我母亲,让她带人踏平你们东夷!”
“都成了战俘还敢嘴硬!”一旁跟着云序的汉子忍不住啐了一口怒声斥道,萧耐认出来,这是当时在演武场上护着闻人亦寒主动提出要与他切磋比试的典虎,自从得知自己细心呵护的弟弟竟然是别国的探子后,典虎怒不可遏,对闻人亦寒便是怎么瞧着怎么不顺眼,找到机会便要狠狠奚落他一番,若不是这几日傅漪寸步不离地守着,典虎都想找机会将他狠狠再揍一顿出气。
“是我忘了,你们楼兰风沙大,想来楼兰人也是不需要水了。云序,通知所有人整顿行囊,将水囊都装满,再往前二十里就到汝南了,路上不再停歇,尽早到达汝南。至于闻人亦寒……他既不需要,此后就不必给他送水了。”
傅漪懒得看闻人亦寒开屏,见这边没出什么事就准备离开,萧耐虽然在傅漪当着闻人亦寒的面说出‘再走二十里就到汝南了’的话时有些迟疑担心闻人亦寒出变动,但话已出口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能复杂地看了一眼闻人亦寒。
不想,在听到傅漪的话后,闻人亦寒忽然改了主意急忙叫住傅漪道:“哎!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傅漪挑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