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那股对曾经的回忆和好奇心,又迫使他将其中一切都看了个遍。
以及,那不久前才撰在上方,可以刺痛他心脏的两个字。
那一瞬,他只觉呼吸停滞了下来,喉咙中像也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良久,楚洹收起了那胸中的情绪,在成轩帝的注视下,又将那宣纸原封不动地重新捆扎好,双手呈递于成轩帝面前。
“陛下,江山社稷,国之根本,本就是臣的份内之事,职责所在,若能为陛下分忧,铲除身边的威胁,哪怕后人再怎么置喙,臣也无怨无悔。”
楚洹向成轩帝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这也许本就是他心中所想、所念,完成自己少时的梦想。
“好,楚爱卿,朕要的就是你这份赤胆忠心,朕的这位七兄有你这样的人才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成轩帝在只有他二人的空间内,卸下了一部分的伪装,将自己的城府抱负讲了出来,随即收起了笑容,话锋一转又对楚洹说道,
“朕还知平日里不近女色的楚爱卿,竟破天荒地从紫燕城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楚洹听闻,欲开口解释其中缘由,却又听他开口,
“爱卿不必拘礼解释,普天之下又什么事能逃得过朕的眼睛,只是朕要劝诫于爱卿,救人一命乃为人造化,可爱卿之命切莫囿困于情爱之中啊。”
日头正盛,在和煦的暖风吹拂下,才将这红墙绿瓦的森然驱散了大半。
一行人在宫道中行走,穿过曲折的廊桥,时而被树荫笼罩,时而落入灿烂的阳光下。
楚洹停立在漆红色的门扇前,回望天际,整个人都沐浴在这暖阳,虽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晒的发烫,可却怎么也驱不散这心中的森冷寂然。
陛下和恩师李峰的话,如一道紧箍般牢牢地缠绕在他的四周。
“你的感情既是利器也是毒药。”
“切莫囿困贪图于男女情爱。”
楚洹恍惚了片刻,再度回神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如玉。
独留深蓝色衣袍下紧紧攥紧拳头而泛白的骨节。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清了还是想清了?
楚府。
褚漓盼了一个早晨,都还未将楚洹盼回来。
她急于出门想为小璟再置办些东西,可打听问了吴妈和其他人等,都只是些安慰人的话。
索性,吃了午食,便决定乔装打扮后先行出门,来个先斩后奏。
她也猜想过,许是前几日紫燕城李峰的事儿,怕是圣上会过多的询问几句,所以才耽搁的往日回府的时辰。
褚漓正猜想着,便早已从后院房门中溜了出去,以前些日子的薄纱覆面。
毕竟,她还未敢在那事儿后重新大方地示于众人面前。
“这京城街铺所摆列贩卖之物,的确比起紫燕城的朴素平淡更为讨人喜爱。”
褚漓行走穿梭于这来往行色匆匆地人群中,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物品,竟一时迷了眼,挑不出自己最喜爱的。
褚漓正欲进去一个店面时,忽听闻刚刚路过的街边,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
那紫燕城一个月的经历,早已将当初身处闺阁不谙世事的陶织,变成了如今这般打抱不平乐于助人的褚漓。
当下,她便先撇了去眼前的事儿,只往那人群骚动处去。
一并听闻而行的,还有她身后不远处刚与友人道别的周澈。
二人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皆往一处奔了去。
“好你个小妮子,叫你好好卖东西,你竟打起盹来,亏我这几天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说罢那男人的手眼看就要挥舞着落在那女子脸上时,一只纤细的手腕从侧方牢牢给截了下来。
“我说这位大叔,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就这般胡作非为,谁给你的胆子!”
褚漓眼疾手快地截了过去,义正言辞道。
“嘿,哪儿冒出来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想充英雄逞能是吧,你管的着我吗…诶!”
褚漓给了他说完的机会,接着手上用劲,便叫那男子没了再度开口的机会。
众人无不叫好,视线皆落在这身姿袅娜却以面纱覆面的女子身上。
“我管你如何,你打人就是不对的,何况还打女人,走,跟我去报官!”
说着,褚漓手上虽用劲,但奈何她一介女子,身形自是比起这个比她高大的男子还是有点儿吃力。
可周围除了一众叫好声,却无一人上前协同帮助于她。
就在褚漓腕间吃痛时,一双修长有力略微在指节间覆着几枚茧结的手,落在她腕间,一并使力,将那尝试挣脱的男子给扣了下来。
褚漓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竟是他!
那日惊鸿一瞥的金科状元——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