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嘉二十四年,单镜跟着宁东霜居住青恒山多年,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云天扬以及云天扬之徒许烁。
那一日云天扬不知道从哪里救回来一个少年,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宁东霜和单镜耳中,短短的一个月里来过数次的许烁次次都要说起这个师弟,单镜原本只当古裴遗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可没多久宁东霜带着一个眉眼间透露出坚韧的少年站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古裴遗和单镜的初见。两人的初见很平淡,后面两人各自忙着师父布置的课业,更是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而在三个月后,两人不得不站到了一处。因为古裴遗偷偷和许烁一起烤了云天扬养的鱼,还分给了单镜,将单镜拉上了自己的贼船。
单镜吃的时候不知道,等云天扬找过来,古裴遗两人心虚的表情落入眼中,单镜就明白了一切。
结局是三个人都没躲过,根据‘罪行’每个人都被安排了惩罚。作为罪魁祸首的古裴遗罚得最狠,罚抄《念书》三百遍,练武每日增加一个时辰。
为了逃避抄书,古裴遗求上了单镜。”】
『别问为什么不找许烁哈,许烁自己能抄完自己那一份就不错了。』
『单镜和许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没想到小白陛下小时候也这么皮啊。』
『还以为古裴遗是个天生老成的老古板呢。』
『古裴遗要是老古板就不可能提出女子科举、废除殉葬制度了,小白陛下只是手段激进了一些而已。』
『话说,小白陛下找单镜做什么?难不成单镜还能帮单镜抄书?』
听着天幕讲起过往,单镜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早已粗糙的双手。在投身军营之前,他一生中最大的磨难就是和家中的矛盾,加入古裴遗往后,每一个日夜都变成了古裴遗——为其征战、为其谋略、为其忧虑。
直到今日,他也总是在想:如果他多去了解古裴遗一点,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那小子浑得很,偷偷摸摸找单镜抄书都不带我,后来他们两个都抄完了就只有我没抄完又被师父罚了。”许烁瞧着天幕忍不住笑骂出声。
单镜收起思绪,无奈偏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上树偷蛋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把抄书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许烁赧然:“我那不是一时之间忘了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去找你们一起,是你们自己不愿意去的。”
说着他不自觉搓搓手指,默默在心中补充:当时他还以为古裴遗更喜欢单镜,不愿意陪他一起玩了……
那是属于三人的过去,其他人好奇却也插不上话,只是一部分人瞧着许烁的目光悄悄改变。
真没想到,在战场上一往无前的大将军,小时候还有这样的糗事。
【“传闻中是这样记载的:是夜,贼子偷落公子房,直袭书案,旁不顾,是以公子在侧看,贼子观抄卷,察公子以完成,大怒。公子嗤然,光烛下,无所遁形,原贼乃古。古不耻反求,公子斟酌,古再求,公子抄卷。”
雅音子一乐:“小白陛下为了看单镜抄了多少了连环境都没留意,发现单镜已经抄完了震惊到生气,单镜估计都是被气笑的。蜡烛一点,好家伙,直接被单镜抓包,但古裴遗不仅没有引以为耻,反而求着单镜帮他一起抄,第一次没成功,还求了第二次。
咱也不知道单镜怎么就心软同意了,估计是忘不掉古裴遗那一双忧郁的眼睛吧~”】
『笑死我了,有公式做题就是快。』
『忧郁?难道不是一想到要抄书就死气沉沉的死鱼眼吗?』
『传闻记载?确定指的不是《笨徒》哈哈哈。』
『古裴遗那个时候能有忧郁?他开朗到不行好吗!整天不是骚扰单镜,就是和许烁上树下河,看了宁东霜所记《笨徒》中,我觉得古裴遗都快成猴子了,逍遥快活的不行。』
『哈哈,让他们开心吧,毕竟好日子不多了。』
『我不吃刀子!滚!』
古裴遗默默拿起画本子往脸上一盖。
丢脸丢大发了,宁师父怎么还写了这么一本书……不愿意抄书咋了,她又不是没记住,只是懒得抄。
单镜唇角微勾。
回忆中,少年往地上一坐,抱着他的腿就是一顿哀求,对上那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时,他一时恍惚,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下提笔开始替人抄书。
忧郁?那倒不是。
只是那双眼睛的确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