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潮湿的雨季里,父亲选择将伞给了别的孩子。”
隋岁没等人回复将手机揣回衣兜,转身回了教室约上谢焉然,到高二(1)班门口等林施意。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对容貌出众的人向来多了几分关注,站在教室门口那几分钟来往人群不停用余光打量两人。
谢焉然懒懒趴在栏杆上发呆,侧头撇了一眼教室,喃喃自语道:“林施意咋还不回来?”
隋岁半靠在窗沿,眼睫微闪,不禁也多了几分疑惑,随即顺手找了个同学开口询问:“同学,你们班林施意去哪了?”
低着头的同学抬眸就见隋岁一副笑颜,顿了几秒,先是看了看教室里林施意的位置眼见没人,语气有些无措:“额……林施意同学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我也不清楚。”
“谢谢同学。”
“我知道了”隋岁眸光暗了几分,语气有些低落。
“但不过你们可以去校外台球厅看看,我听说她经常在那。”那位同学见隋岁有些失落,于心不忍还是给她们提供了个地址。
听到这,谢焉然和隋岁对视一眼,电话联系不上,现在也只能去那找她了。
隋岁和谢焉然一左一右出了校门直奔那位好心同学说的台球厅,到了附近,隋岁打量四周,闹市中台球厅网吧游戏厅林立。
七拐八绕才找到林施意常去的台球厅,一进去熏人的烟味夹杂着酒味扑鼻而来,混着空调的吹气味引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三两两的人围在台球桌边,还有些人姿态各异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谢焉然从小就在闹市长大对这些事见怪不怪,径直走到前台,随手抽起卡盒里的推销卡扔到正在打鼾的黄毛小子头上。
被吵醒的黄毛小子猛地站起身,揉了揉眼睛,刚要破口大骂瞥见一脸阴郁的谢焉然,就把话憋了回去,换了副姿态语气赔笑:“姐,你来打台球?”
谢焉然垂眸没看人,指尖翻弄着卡片,语气平平:“林施意呢?”
隋岁一直都知道谢焉然没看上去好相处,认识这么久,她也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位同桌,只知道她为人仗义,但也是学校很多老师口中的不良少女混迹校外。
黄毛小子听见谢焉然的问话,一下子哑了言,余光撇见右侧的隋岁。
眸中精光一闪,计上心头,眯着个小眼,语气猥琐:“您新交的妹妹?”
“我给您找个好位置,让你们好好玩。”
此时,台球厅里的一些人也注意到了穿着校服的两人,纷纷望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起了第一次见的隋岁,谢焉然察觉到目光往右侧一挡,随即回了那些人一记眼刀。
再回眸瞬间,唇角微勾,拨弄卡盒的手顿住,语气也多了几分危险:“我问你人,有让你问我?”
闻言,黄毛小子的讪笑僵住,额间起了细汗。
语气颤颤巍巍:“刚刚意姐本来是在这的,突然来了个老头二话不说就甩了意姐一巴掌,意姐当时就和那老头骂了起来,吵着吵着俩人就出去了……”
眉心皱起,谢焉然语气多了几分沉重:“那老头戴眼镜?”
黄毛小子听见谢焉然的话,眼睛都亮了,大嚷道:“姐,你咋知道的!?”
谢焉然没回话,扯起旁边的隋岁就往外走,步调也急促了几分。
顺着刚来的路绕回去,还未走出去,争吵声混杂着嘶吼声清晰入耳。
谢焉然的脚步猛地顿住,拉着隋岁的手也松了几分,目光呆滞地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隋岁见眼前人的异样,上前一步探身看去。
“林施意!”
“你书不好好读就知道和校外这些人鬼混,当小混混上瘾了!?”
隋岁也愣在了原地,因为这些话都出自于平时温文尔雅的林怀远口中,此时的他双目欲裂,青筋凸起,对着眼前的少女一顿臭骂。
而反观对面的人呢,低垂着头,平时艳丽的五官也少了几分色彩,眸中暗淡无光。
眼见对面人骂够了,这才抬起头,语气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呢?”
林怀远听见这不冷不淡的反问,一时间也语塞了,悬在空中的指尖愣住。
林施意突然就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喜悦,全是可笑与苦涩:“觉得我丢脸了?”
抬眸瞬间恨意翻涌,垂在两侧的掌心紧握,一字一句字字带血:“可是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呢?”
“一个抛弃妻女的人”
林怀远一时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望向林施意眼神里神色不明却如同幽潭,平静之下波涛汹涌。
他轻叹一口气,讪讪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指尖。有些颤抖的从破夹克里抽出一个早已斑驳的牛皮钱包,一股脑的将所有泛黄的纸币抽出,迅速塞到少女紧握的掌心。
做完一切,长长看了眼林施意,转头离开,没留下一句话。
林施意攒着手心里有零有整的纸币,空气中还泛着纸币味,破旧的纸币被少女搓揉出褶皱,她目光灼灼看向那抹缓慢远去的苍老背影 。
眼眶莫名湿润了,视线模糊。
少女蹲在原地,哭得心一阵一阵抽痛,泪水沾湿了碎发,落在掌心张张一元纸币上晕染出泪花。
谢焉然见此场景,心也像蒙上一层薄雾捂得人心慌,力竭般抽回身形靠在墙上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想问什么?”
再次睁眼,谢焉然轻启薄唇看,着眼前的少女,语调平和。
隋岁双手环胸,撇了眼远处,转回目光:“和九班有关?”
刚刚的争吵,再加上都姓林,显而易见林怀远和林施意是父女,至于感情不和,隋岁结合上次沈震宇那件事几人的神色,还有这段时间一些事情,整理一下好像也能猜出些什么。
但为了(9)班林怀远抛弃妻女,这件事好像说不通。
为了一个班,放弃家庭,这种事世俗少见。
谢焉然:“还记得我说过要不是老林我们根本上不了高中的事吗?”
隋岁点了点头。
“我们班同学大多都是前些年南区改造项目劳工的孩子,了解过南区改造项目吗?或者说知道那场事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