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刺入太阳穴的瞬间,沈知意听见了声音。
不是痛呼,不是惨叫,而是一种极轻、极细的啜泣,像从她颅骨深处传来,又像来自遥远童年的某个雨夜。那是记忆在被抽离时发出的声音。
青铜笔骤然发烫,笔身裂纹如血管般搏动,殷红的血从她太阳穴渗出,却未滴落,而是被笔尖吸入,顺着裂纹蔓延至笔杆,凝成一行行微小的文字——
“……七岁,母亲煮了红豆汤,说要带我去海边……”
“……十二岁,第一次月考满分,父亲笑着摸我头……”
“……十五岁,沈昭转学来,递给我一颗薄荷糖,说‘别怕,有我在’……”
每写一字,她脑中就暗一寸。
“不……”她想停下,可笔已不受控,继续在她皮肤上刻写:“沈昭不死”。
血越流越多,视野开始模糊。她看见沈昭冲过来,伸手想夺笔,可就在他触到笔身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你……写了什么?”他声音颤抖。
沈知意虚弱地笑:“写了你……不死。”
“可代价是……”沈昭低头,看见自己手背——那里的纸皮正缓缓剥落,露出底下新的文字:
“沈昭,男,17岁,守镜人,性格坚毅,忠诚护亲,为保护姑姑,愿死——已改写:活,但失忆。”
“不……”他后退一步,“我不想活成一个忘了你的人。”
沈知意想伸手,却已无力。她脑中闪过最后一个清晰画面——沈昭十岁,站在母亲葬礼上,把一颗薄荷糖放进她手心,说:“姑姑,你别哭,我以后保护你。”
那是她主动删除的记忆。
为了不让她在剧本里动情,为了不让“主线”偏移,她曾亲手写下:“忘却亲情,专注任务。”
可现在,那记忆正随着血液,被青铜笔一寸寸烧尽。
“值得吗?”沈昭跪下来,抱住她下滑的身体,“用你的记忆,换我活着?”
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