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香气。
清酒的微醺,混着龙井的清香,还有一丝……旧书页的霉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极小的密室里。四壁是深灰色的石砖,没有窗,只有一盏青铜灯悬在头顶,火光摇曳,映出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157”这个数字,有的用刀刻,有的用血写,有的甚至像是被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她猛地坐起,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把她的记忆撕碎又塞了回去。
“你醒了。”
声音从门那边传来,轻得像一片叶落。
她转头。
门缝下,一缕白雾正缓缓渗出,带着那股熟悉的、清酒与茶香交织的气息。门上没有标识,只刻着两个小字:安眠。
她记得那个声音。
——是梦里那个作家。
那个她仰望、爱慕、甚至向她求婚的女人。那个喝醉了清酒、递给她符咒、说“家里有邪祟”的人。
她曾以为,那只是她卑微爱意投射出的幻象。
可现在,那扇门后,茶香袅袅,仿佛等她已久。
她起身,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向那扇门。
手触到门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推,还是不推?
她想起“将军”说的:“157层有安眠室。喝一杯茶,忘掉一切,做回那个在咖啡馆里吃三明治的女孩。”
——那是退路。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女孩了。
她推开门。
茶香扑面。
房间不大,一张矮桌,两张蒲团,一尊铜炉正煨着小火。桌上摆着两个青瓷茶杯,杯中茶汤澄黄,热气袅袅。旁边,还有一小碟清酒,酒液如泪,静静晃动。
而那个女人,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素白棉布长裙,发髻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正用一把竹夹夹起茶叶,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梦。
她抬头,笑了。
“我等你很久了。”她说,“坐吧。”
沈知意站在原地,声音干涩:“你……是谁?”
“我是你梦里的作家。”她轻声说,“也是你同居的人。是你求婚的对象。是你……最想成为,又最怕成为的人。”
她顿了顿,将一杯茶推到对面。
“尝尝看,我煮的茶。”
沈知意没动:“你不是人,对不对?”
“我是。”她笑,“但也不全是。我是上一个‘沈知意’,也是上一个‘穿行者’,也是……你梦里那个‘作家’的扮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