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怀里像只炸毛小猫般又咬又闹的人，实在是……气不起来了。

“怎么？”他声音里的冷意彻底褪去，只剩下调侃，“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嗯？”

“你烦死了！烦死了！”苏念禾松开嘴，看见他手臂上清晰的牙印，心里更乱了，嘴上却不肯认输，只会重复着最无力的抱怨。

她猛地蜷缩起身子，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所有令人心乱的注视和气息。

秦屿川看着她这副鸵鸟般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低下头，用自己的下巴去蹭她捂住眼睛的手背。

他清晨才刮过胡子，皮肤光滑，但这样反复用力的摩擦，还是能感受到新冒出的胡茬。

苏念禾的手背肌肤格外娇嫩，最受不了这种又痒又刺的折磨。

果然，没过几秒，她就受不了了，猛地抽回手，用力推他的脸，“你走开！”

秦屿川假装没听见，反而变本加厉，继续用下巴蹭着她暴露出来的脸颊和脖颈。

“坏哥哥！讨厌！你最讨厌了！”苏念禾气急败坏，双手胡乱地拍打他的脸颊和肩膀，却因为距离太近使不上力，更像是在撒娇。

秦屿川终于停下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气得通红的小脸上，声音低沉下去，“好了。叫‘哥哥’不是挺管用？把眼睛睁开。”

苏念禾抽噎着，不情不愿地睁开泪眼。

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成几缕，眼眶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

秦屿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他诱哄般地放柔了声音：“来，叫‘好哥哥’。”

“不要！”苏念禾倔强地别开头，眼泪却掉得更凶，抽抽搭搭地控诉，“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秦屿川低叹一声，不再逼迫。

他直起身，坐在床边，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哭得浑身发软，一抽一抽的苏念禾捞进自己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以前无数次哄她时那样，用宽阔的胸膛包裹住她颤抖的肩背。

“是我的错，”他低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没把我的小公主哄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崽。

夜幕降临，窗外的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银线。

壁炉里的电子火焰无声燃烧，给房间镀上温暖的橘色光晕。

此刻的秦屿川，以为这依旧只是一场稍微激烈些的闹脾气。

他习惯了她的任性，她的反复无常，也习惯了用耐心和纵容去化解。

他相信，只要他肯花时间，肯放下身段去哄，他的小公主最终还是会收起利爪，重新温顺地蜷缩回他身边。

他尚未意识到，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如初。

有些恐惧，一旦生根，便再难拔除。

这一次的“不一样”，或许早已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也超出了他此刻温柔的抚慰所能触及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