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小公主，果然和世上任何人都不同。

时光悄然流转，学期结束，假期来临。

一个冬日的午后，陆烬带苏念禾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节日气氛浓厚，街道两旁挂满彩灯与装饰，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陆烬紧紧牵着苏念禾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穿过熙攘的人群。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装饰着巨大圣诞树的街角时，苏念禾的脚步猛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静静伫立在橱窗前。

身形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与周围温暖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

是秦屿川。

苏念禾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甩开陆烬的手，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路径的雀鸟，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身影。

“哥哥！”

她撞进秦屿川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带着室外寒意的呢子大衣中，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秦屿川低下头，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女孩，冰冷的面容没有丝毫融化，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似有风暴在无声凝聚。

他抬起手臂，缓缓地、有力地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死，可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笑意，甚至连嘴角都未曾牵动。

那过于冰冷的反应，让苏念禾满腔重逢的激动与委屈渐渐冷却。

她仰起脸，怔怔地望着秦屿川下颌紧绷的线条，心一点点沉下去。

街角另一边，陆烬的手还维持着被甩开时的姿势，僵在半空。指间残留着她方才的温度，此刻却空荡冰凉。

M国是他的地盘。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严防死守，绝不允许秦屿川踏足。可这个男人还是来了，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苏念禾的反应，与他预想中分毫不差，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那么义无反顾地奔向了秦屿川。

心脏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尖锐的刺痛，像被冰冷的锥子狠狠凿穿。

他试图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我们……不是还要逛街吗？”

语气轻飘，仿佛想若无其事地将这失控的一幕抹去，仿佛只要他假装无事发生，就能走过去，重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离这个男人的身边。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可能了。

他看到苏念禾终于从秦屿川怀里转过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他甚至没有勇气去分辨她眼中此刻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是歉疚？是决绝？

莫名的、可笑的自尊与骄傲，在此刻汹涌而上，淹没了所有挽留的念头。

不等她给出任何回答，甚至不等她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陆烬已骤然转身，迈开长腿，逆着涌动的人潮，头也不回地离开。

圣诞歌声欢快飘扬，彩灯闪烁不息，温暖的节日气息包裹着街上的每一个人。

唯有他离去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