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面对喻绍可能出现的了然而又隐忍的目光，那比直接的愤怒更让她难堪。

陆烬从善如流：“那我的小公主想去哪儿？天涯海角，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带你去。”

苏念禾看着陆烬看似温柔实则掌控一切的脸，又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陌生又繁华的都市景象。

那时被秦屿川逼到绝境，她觉得生不如死，纵身跃入漆黑狂暴的海面时，是真的抱着解脱的念头。

她没想过自己能活下来。

而此时此刻，竟有种诡异的相似。

同样是被逼到角落，同样感到窒息，同样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可正如陆烬“好心”提醒的，这里不是海。以现在的车速，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是怕死。

她只是……不甘心。

难道人生就只能是这样？

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变态的牢笼？

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能让她像普通人一样，正常地呼吸，正常地生活，正常地去爱或被爱？

陆烬太擅长洞察人心。

苏念禾眼中那细微的、从绝望到不甘再到一丝微弱挣扎的转变，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眼神微沉，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二人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我的小公主，”他声音压低，带着警告，也带着诱哄，“别动那些不好的心思。嗯？”

苏念禾别开视线，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去喻绍那里。”

陆烬立刻缓和了神色，像奖励听话的孩子：“那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最新一季的高定。”

苏念禾沉默了几秒，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鸣。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他，说出了一句让陆烬都感到意外的话：

“回你家吧。”

陆烬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苏念禾避开他探究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平静得有些空洞：“我要上学。我读的是化学专业，我不想半途而废，我要继续学下去。”

这个回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又藏着一丝不肯完全屈服的倔强。

陆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好。”

他答应得干脆，生怕苏念禾下一秒再反悔。

苏念禾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偏向车窗。

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疲惫的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心力交瘁后的沉寂。

陆烬看着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弥漫开来沉重难过。

他伸出手指，带着一种新奇又怜惜的态度，轻轻戳了戳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别难过了，”他语气轻快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我带你回去，和‘小禾’玩，好不好？”

苏念禾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小禾？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硅胶娃娃？

变态果然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