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锻炼了一会儿,我已经能站一炷香的时间了。哥哥为我开心,莹儿为我喝彩。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昏迷的时候哥哥一定给我喝过许多的补药,我觉得自己身体并不像是一个昏迷那么久的病人的身体,也多亏了哥哥,我才让我能这么快恢复起来。
三日之后,我已经可以轻松的自由跑跳了。莹儿为了庆祝我身体恢复,非要抓鸡来给我补补。我们的生活也逐渐地越来越幸福,越来越充实。和莹儿一起抓鸡摸鱼,爬山蹚水,好不快乐。“公子,你醒来后我们两个开心多了,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曹公子每天都在床边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哪儿也不去,每天都活的很痛苦!”
“莹儿!”哥哥大喝一声,打断了莹儿的话:“别乱说话!”
莹儿被吓了一跳,慌忙对哥哥道了歉,转身又小声对我说:“曹公子就是脸皮薄,不想让公子知道!”
下山时我躲开莹儿,走到哥哥身边:“哥哥,莹儿说的话,我都知道,我说过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哥哥一把抱住我,就像我刚醒来时那样。
“小言,我想……”哥哥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拍拍哥哥后背,随即安慰哥哥“哥哥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哥哥没有接他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沉默着。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权衡思考什么。
他放开我,“去找莹儿吧,她要着急了!”哥哥说。
我不明所以,隐约感觉哥哥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房间是被隔开的,我睡在里间,哥哥的床在外间,我的床靠墙,墙上有一扇窗。透过纸窗,外面就是哥哥的床。
我睡不着,哥哥这几天来我每次问话他都不全告诉我,总是有所隐瞒,要么就是转移话题,要么就是沉默以对。每次当我想要问任何一点有关那县丞的事情,哥哥也总是乱说一通,或者随便说一点无关紧要的事情,一笑带过。我问莹儿,莹儿也很默契的什么都不告诉我,只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我在这小院里度过了我此生最幸福的半年时光。我们每日上山,种些瓜果蔬菜,成熟了就拿到集市去卖,偶尔也会挖到一些野菜,打到几只野兔。除了每日要喝苦药之外,剩下的全是幸福。身体日渐恢复,虽然好好将养着,但最后还是落下了一点后遗症。哥哥为我买了许多的眼罩,都是他亲自挑的。哥哥很摸的清我的喜好,素色的衣衫和深紫色的眼罩。
宣庄三十八年,又是一个除夕夜,小院里热热闹闹的,左邻右舍一早就来给我们送年货,我们三个也没什么好东西回给他们,给肉菜吧,他们不缺,给钱财吧,他们不要。最后没办法,我们三人给每户人家都送去了一只鸡或者一条鱼。
皓月当空,这里的习俗是守岁时当一夜不眠,等待新年天明,来年才会身体康健。入乡随俗,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房间里灯火通明。“可能少时我很少有守岁的习惯吧,所以现在落了个残疾。” 我摸着自己的眼睛,“所以我今天必然不能比你们早睡!”我信誓旦旦的说。
“公子,那我可不能输给你呀!”莹儿说着说着便要打赌“谁先睡谁就输了,睡了的人要给其他两位每人十文钱,怎么样?”
“好啊,我打赌!”我刚张口想要拒绝,就听见哥哥同意的声音。他们俩知道我身无分文,这是在合起伙来欺负我,不公平!赌局不大,大不了上街卖点我的东西不就得了!
“那我也打赌!”要是赢了,我不就有钱了嘛!何乐而不为呢。一个晚上不睡觉我还是可以坚持的住的。
莹儿是第一个坚持不住的,她闭着眼睛,在我们叫她的时候反驳说她只是闭了闭眼,并没有睡着。见她实在是坚持不住,我给哥哥使了个眼色,便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哥哥叫了叫莹儿,莹儿开心的都跳起来了,为了不穿帮,哥哥还叫她小声一点。
等莹儿回房去睡了,我依然还是趴在桌上装睡。哥哥毫不留情的拆穿我“小言别装了,莹儿回去了!”我没理。“不会真的睡着了吧!小言要是熬不住,我明天就把你最稀罕的镯子卖掉!”哥哥大声的逗趣我,我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还真是骗不过哥哥呢!”我小声说“莹儿白天干活很累了,让她早点睡也好!”
“小言不早点睡吗?”
“我还不困。”要说不困吧,确实有点困了。打起精神来,好好守岁。“祝愿新的一年万事顺心。”
拿起桌上的糕点,“其实小时候和奶娘一起守过岁,小孩子嘛,觉多,大哭大喊闹着要睡觉,奶娘就自己一个人坐在我床边守岁。”
“夜深了,总是会想起伤心事,但是小言你现在有我,以后就不会再有伤心事了!”哥哥在向我保证。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伤心,奶娘的死是因为我,我感觉我更多的是愧疚,那么好的奶娘,我现在居然连她的脸都记不住了。”哥哥倒了一杯水给我。
“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哥哥从身后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檀木做的,但是不精巧。我一瞬间清醒了,那是我和奶娘一起做的。哥哥摆在桌面上,将开口朝向我,示意我打开。
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盒子,脑子里哄的一下,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只平安荷包。“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很确定那是奶娘做的,针脚,绣花密密麻麻和奶娘的手工一模一样,是奶娘一针一线缝的,在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心里想的竟是赶紧为我做一只祈求平安的荷包。
“那日在床下找到的,怕你看见了伤心。”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我想既然是生辰礼,就应该生辰送你,以前找不到时间单独呆在一起,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泪水崩了出来,思念有了具体的东西寄托。哥哥将它保护的很好,不沾一点尘土。
相顾无言,沉默,屋里安静的只有我的哭泣声。
“小言,别哭了”哥哥安慰我:“你奶娘不会愿意看到你哭的。”
我的左眼一阵刺痛,“我现在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奶娘若是还在,一定会心疼的。哥哥说的对,我不能哭。”
顺手拿衣袖抹掉眼泪,哥哥看见却似嘲笑我一般“小言还像小孩子一样。”说着递给我一只手帕。
“哪有,哥哥不要取笑我了!”一下子被哥哥逗笑了,有哥哥在我身边,一直都不错。
哥哥将那平安符拿出来,别在我的腰间。“希望小言平安!”哥哥说。
“希望大家平安!”小小的平安符,寄托的是大大的祝福。
“哥哥,给我二十文钱吧,打赌输了,但我没有钱啊!”
“你不用给我的,就给莹儿的好了,我给你十文。”
“我…”我不知如何开口。
“小言有话就说,支支吾吾不像是你一贯对着我的风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