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穿上身的衣物,压好衣襟,他将手搭在崔令容肩上,正要把她转过来,告诉她可以出发时,耳朵一动。
又有人来了。
“还有,人数很多。”李伯寅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按在身前提了起来,另一手穿过腿弯,就这样抱起她,后退靠近山壁,准备立即动身翻上去,从山林中离开。
崔令容顾不得之前的种种念头,抓住他胸口衣物,紧张问道:“有多少,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正常山匪吞并其他山寨,哪里会最先往这鸟不拉屎养了牲畜的地方来,不得先料理了俘虏,然后霸占财库女人,最后才检查田地与牲畜。
这顺序不对。
他正要回答,但那群人走到一半,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许久后才再次动身,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李伯寅这一停顿,就耽误了离开的机会,人们拨开树丛,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
而崔令容也看到了石头旁边几个人手中,被箭串成串的两个男人,眼睛还大睁着,死不瞑目。
“你们,你杀的?”
石头的目光最先落在崔令容身上,然后才移动到李伯寅的脸上,辨认他的长相。
没见过的人。
崔令容连着拍了李伯寅好几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把她放下。
“这位是我家郎君,幸蒙山神庇佑,得到了他重获新生的消息,便急忙赶来此地,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了?”她一脸疑惑,仿佛不知道有人入侵的事。
这些人们每人手上都提着一两把武器,背上还背着箭筒,怎么看也不是一副和平模样,见瞒不住,有人开口解释。
“呃,对面的青木寨见我们当家的死了,带了一大批人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我们本来打算跑这儿躲一躲,这里地势高,方便放冷箭,能抵挡得久一点,家人也能跑得更远些。”
“只是没想到青木寨的二当家居然带人跑到了这儿来,还被这位郎君解决了,这下不用逃了。”
一会儿把这两人的尸体,往青木寨山匪跟前一丢,保准他们吓得全数退光。
崔令容看向那串只有两颗的糖葫芦:“这是青木寨的二当家?”
石头点了点头:“如假包换,这下青木寨也有得忙了,估计短时间内也没法再攻我们黑云寨了,只是此人,当真是你夫君?”
他隐蔽用余光打量着,不敢相信,更何况这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的,他认得出来。
崔令容微笑着点头。
山匪们得到回应,更加震惊。
“不是,真有这个人啊,居然真的能够复活。”
“我就说我不可能记错,就是这小子,当时我可是在二当家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
“不知山神大人能否让我妹妹也活过来……”
“你想什么呢,人家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这才能复活。”
山神的事情是假的,崔令容心知肚明,就怕再说下去,他们会求自己让山神复活其他人,忙打断:“你们方才说,能让家人跑远点?”
“啊对,毕竟打起来了,不能让她们还留在寨子里,出去避一避更安全。”
崔令容提醒:“那如今是不是该让他们赶紧回来了,别跑的太远了,通知不及,现在应该已经不用跑了吧?”
山匪们恍然大悟:“哎呀,女郎说得对,我们几个这就去。”
队伍眨眼拆成了两个,人数极具减少,另一队人从左边下去了,赶着接她们的妻儿回来。
石头则转过身,指了指下方:“我们回屋聊吧。”
崔令容与李伯寅对视一眼。
一双属于男性的大手自下而上,从背后摸到了她的指尖,再往上强硬挤入她的指间,扣紧了手。
她眼神闪动,这家伙偷偷摸摸的举动让她有些不自在,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此刻心中居然还因他的陪伴,而感到心安。
半个时辰后,黑云寨中所有有话语权的人,都齐聚在屋檐下,不算崔令容两人,总共有十几个。
他们陆陆续续进了屋,有人大大咧咧地撞掉了门上挂着的东西。
“这香囊谁挂在这里的,每回进来都要撞掉。”山匪嘟囔,捡起香囊丢到一旁,没有再重新挂上去了。
这是曾经的二当家挂的。
“两位请坐。”山匪们搬来胡凳,石头指了指,便先自己坐下了。
崔令容依言落座,扯了扯李伯寅的袖口,他执意站在身侧不愿坐下,只好作罢,随他去了。
石头笑道:“这是原本当家的住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商量的,也在这里讨论,这里足够大,我们便沿用了。”
“青木寨已识相退走,但之后的事儿还说不定,这次请你们来,也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面对他的邀请,崔令容摇了摇头,她不打算插手清黑云寨的内部事务,更何况她也对此提不出任何有效建议:“可我不懂这些。”
石头闻言,眼神流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
“没事,那你们听一听大伙的讨论,所以以后有个准备也好。”他点点头,对着下面坐着的山匪们问道:“大家有什么建议吗?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底下的山匪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
“虽然是他们主动进攻,但此次折损了个二当家,那边必然将仇记到我们头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过不久还会再来一趟。”
“可我们有八百多人,他们才六百多,哪里来的胆子。”
“这次他们可才来了两百都不到,结果还不是打得我们需要妻儿外逃躲避?就怕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攻过来呀。”
“就是,那些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之后会做什么,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屋内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李伯寅却突然开口:“先把他们吞并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