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氤氲,明堂璀璨,珠帘映烛火生辉,美人引红袖生香。
“陛下,来啊,快来啊,奴家在这里。”
“陛下,来这边,哎呀,您就快要抓到奴家了。”
寝宫里,皇帝与数名美人捉迷藏,莺声燕语、娇笑薄嗔不断,任谁听了都骨酥腿软。被拒在门外的妃子越听越发恼火,捏着帕子的手指绞得发白。身边婢女替自家主子出气:“那些个狐媚子要容貌没有、要品性也没有,更没有家世,成日里就会以色惑主,连主子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
不料马屁拍到马腿上,得她主子瞪一眼:“你的意思,这群狐媚子都糟烂成这样,本宫还是比不过?”
婢女吓得花容失色:“主子明鉴,那群贱婢给您提鞋都不配。主子息怒,您品性高洁,如空谷幽兰,岂会与那等狐媚子为伍?正好比,皇后娘娘也不稀得与她们一道。”
皇后娘娘是三朝老人安国公的女儿,出身高贵非他人可及,又知书达理、温厚宽容,尚在闺中时便美名远播,在贵女中甚有威望。市井传言,皇后娘娘原本已与他人议亲,是皇帝横插一脚,硬抢过来,用的手段还不甚光明。与皇后做类比,被视为抬高,妃子心情稍得宽慰:“我等出自高门大户,岂是这等无教养的贱婢可比?”
“娘娘说得正是,况且,陛下图新鲜,往常那些狐媚子又有几个能留得几时?”
说到这个,妃子想起来,皇帝时不时就往民间搜罗美人,宫中新添美娇娘却不多,仍旧是些老面孔,细思起来着实奇怪。“你可有听说,那些新进的美人之后都哪里去了?”
“听说陛下腻了以后,都打发出宫了,要么是送去尼姑庵,要么是送去守陵,还有送去看守虎园的,总之都离陛下远远的。陛下厌了后,似乎很不想看见她们。本来也是,都是些粗鄙的民间女子,陛下自然很快就厌了。可见,陛下心中,娘娘们是很有份量,是大不相同的。”
这话深得妃子的心,她不自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自然,咱也别在这儿杵着,走吧。”
回去途中遇上皇后娘娘,见皇后一脸严肃,想她也是与自己一般看不惯那些狐媚子,妃子遂上前宽慰:“见过皇后娘娘,娘娘是要去崇合殿?听妹妹一句劝,男人嘛图新鲜,玩玩而已,姐姐这时候去扫了陛下的兴,反叫夫妇心生嫌隙。”她瞟一眼皇后身后抱着锦盒的婢女,“娘娘又去为陛下献宝?妹妹刚从那边回来,不是时候。”
皇后:“多谢郑妹妹好意。”便绕过她继续往崇合殿去。
妃子嗤声:“好心当驴肝肺,一天天端着也不嫌累。”
婢女:“皇后定是以为您与她争宠,就让她去惹得陛下不高兴,与她生了嫌隙,于您而言不是刚好?”
“就你小丫头片子聪明。成日惯会以献宝为固宠手段,低端得很,且看她能固得几时!”
这厢皇后的婢女道:“主子何苦?既是护着她们,又与她们生疏,何不拉拢了她们?这会儿郑主定是以为您争风吃醋去了。”
“护着她们是我之义,疏远是我与她们本非一路人,何必故作亲昵?拉拢亦是无用,不过一群弱女子,又能反抗什么?”
“可凭您一己之力,又能保得她们多久,保得多少?若是惹恼了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露出“虽死吾往矣”的神情:“只要他还想维护形象,还需要一个正面的皇后,就不会动我。我抛弃心爱之人,同意进宫,就为此一事。能保多久算多久,能保多少算多少。此乃吾之道,吾之大义。女子也不是只会围绕男人而生,女子亦有大义。”
“可回回都献宝,陛下总会腻的。再者,为搜罗奇珍异宝,国公府负重颇甚,还惹来不少闲言碎语,损了国公府的名声。”
“这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幸得父亲理解与支持,是我与那些女子之幸。”
“陛下,我们不在寝宫□□做的事吗?”被抓到的两名女子留下来,其他人均被遣走。留下的女子杀出重围,赢得侍寝的机会,自然十分欢喜。只是皇帝却说带她们去个更有趣的地方,于是他们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寝宫,进入藏在寝宫的暗道。
暗道潮湿又昏暗,石壁上爬着令人作呕的青苔,斑驳肮脏。不小心触到,一股黏腻的感觉,与其上面镶金嵌玉的寝宫浑若两个世界。美人不明白,为何要经过这种地方,这与光鲜美丽的她们太不相配。可她们不敢抱怨,只得娇嗔。
“很快就到了,那地方可比寝宫有趣得多,朕保证你们会喜欢,怎么?不相信朕?”
“岂会?人家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去哪里,奴家就去哪里。”
“乖。”皇帝满意地一人亲一口。
他们来到暗道尽头,那是一间高广的圆形地下宫,四周摆满高大石像,雕刻各种动物,只是石雕面目狰狞,各个尖牙利爪,探出的舌头刷成鲜红色,看上去更添几分诡异。中央有座八角形石台,台角立着八根擎住地宫顶的盘龙柱,威势赫赫,令人顿生敬畏。石台中央的石柱上嵌着一只九龙金盆,内中不知装何物,隐约可见石台上雕刻繁复的花纹,都是没见过的纹路。
见此状,美人已是心中发憷,看清石台另一边的铁架,两位美人吓得花容失色,扑通跪地:“陛下开恩,奴家不知做错何事,求陛下饶命。”那比人高的铁架上挂着粗壮的铁链、铁钩,还挂着一副鲜血淋漓的骨架,在这阴森的地宫显得犹为可怖。
“你们方才不还说,只要能博得朕欢心,愿意做任何事?你们女人说话这么不算话吗?朕可要伤心,朕一伤心,不知会做出什么来呢。”
两位美人预感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哭成泪人,咚咚磕头:“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奴婢做错什么,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