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兴家的是灶房的二管事，为了巴结张妈妈没少偷着往她院子里送好东西，米面油炭就不用说了，肉更是没少过，张妈妈家这两月的炭火都不用买了。

马道婆也抿了口热酒，“昨儿我给大娘子送平安符，瞧见田庄上那一车车的东西往府里送，赖兴家的，你这有了好的，不得孝敬孝敬张妈妈。”

马道婆是赖兴家的特意请来做说客的，她可是给张妈妈送了不少好东西，张妈妈也含糊说道让她做这灶房的大管事，谁知道拖着拖着没了音儿。

马道婆起了头，赖兴家的偷偷觑了一眼张妈妈，这老东西只拿东西不干事，赖兴家的嗐了一声，“这哪里轮得到我呀，单不说上头有库房的管事，下头不还有吴平喜？”

几个人都是人精，张妈妈哪里还不知道赖兴家的在点她呢。

不过年底各处的田庄都忙着往府里送东西呢，一车车的好东西，看得张妈妈不眼红那是假的，若是赖兴家的做了这灶房的管事，家里说不定柴米油盐都不用买了。

张妈妈轻咳一声说道：“赖兴家的你得抓住吴娘子的错处不是？”

赖兴家的连声说是，心里骂张妈妈不帮忙，反而说她不中用。

三人在赖兴家的这吃酒吃到半宿，张妈妈嫌冷，还唤了马房的人过来接她，马道婆也跟着坐了上去。

走得时候自然少不了在赖兴家的这又得了不少好东西，虽然吴娘子是管主子饭食的，她赖兴家的也管着二门里所有下人的伙食。

田庄上来送东西，自然她那也分了不少，赖兴家的给两人送了不少炭和风鸡风鸭这些，就连田庄暖房里的菜，她都给弄了一篮子，可见是下了血本了。

赖兴家的就指望着早日等坐上这灶房的大管事，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现在就是吴平喜压着她，她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赖兴家的暗自琢磨，先让吴平喜过了这个年，到时候有她好看的。

腊月二十三，洒扫送灶神，府里各处的丫头别管是不是做洒扫的，都忙着扫屋子呢。

这是毕萝头一次在外面过年，她初二才能回去，毕平安和她一道，两人商量好要排在一起回去。

毕萝想她娘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她娘都会给她买胶牙餳，甜甜的，嚼着粘牙。

毕萝今儿一早起来就先把自己的塌房给收拾干净，就去灶房忙活去了。

一年到头灶房这会儿最得重视，崔侯爷领着少爷姑娘们在院子里设香案祭拜灶神，乞求灶神保佑家道昌盛。

今儿灶房格外的热闹，每个人都穿着自己体面的衣裳，灶房难得花红柳绿了起来。

吴娘子亲自贴灶马，领着众人焚香祈祷。

毕萝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她可是和灶房打交道的，心里默默祝祷着来年五谷丰登家宅和谐。

灶房里的每个人都有赏钱，毕萝得了二十文，高兴地给揣在了荷包里，过年挺好的，赏钱多！

漱石斋内，院子里的大小丫头都忙着洒扫庭院呢，屋里屋外都要给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红莺拿着鸡毛掸子也跟着进了大少爷的屋子，魏紫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鸡毛掸子，“你进来作甚。”

红莺喏喏说道：“豆绿姐姐说今儿屋里也要洒扫。”

魏紫嗤了一声，“这屋里也是你能进的？出去收拾去，去把院子里的石阶地砖都给擦干净，一点灰儿都不能看见，还不快去。”

红莺应了声好，低着头出去了，在屋里擦瓶子的杏儿偷笑了起来，冷嘲热讽道：“有的人呀，就专会捡些巧宗干，大少爷屋里也是她能进的？”

红莺指尖掐入肉中，一同住在一起的几个丫头，抱团欺负自己，她们的爹妈都是侯府的老人，不是哪个小管事，就是哪个小头头，红莺得罪不起。

寒冬腊月的，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红莺去外面打了水拎到院子里，洗了幡布蹲在地上擦了起来。

崔钰身旁有两个大丫头，唤豆绿魏紫，那魏紫生得俏丽，又喜爱穿红着绿，是漱石斋数一数二的好样貌。

红莺样貌也不差，在漱石斋没了风吹日晒，人也渐渐养了起来，脸也白皙了不少，魏紫觉得红莺不安分。

小贱蹄子，在外面就勾的少爷把她给要了回来，来到院子里又想往大少爷面前凑，魏紫自是不喜红莺。

红莺也知道，今儿院子里的丫头都帮着一道进屋洒扫呢，就单她一个被撵了出来。

手浸在冰冷的井水中，一会儿就泡的通红，红莺拿着幡布一点点擦着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