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锦华苑主厅门前的廊檐下灯火通明。宾客们互相道别,各家司机将车辆依次驶到跟前,接走主人。
何生站在廊柱旁,等着自己的车。夜风卷着残雪的寒意,吹得人脸颊发凉。
“哥,”何知砚从身后快步走近,语气带着难得的急促,“我那边出了点急事,得立刻赶过去。你的车能先借我用吗?我让我的司机开我的车过来送你,但他从西边过来,路上有事故堵着了,恐怕得等上四五十分钟。”
何生侧头看他。何知砚脸上确有急色,不似作伪。他略一沉吟,从大衣口袋掏出车钥匙,递过去。“去吧。”
“谢了。”何知砚接过钥匙,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廊下的人渐渐少了。何生独自站着,看了看时间。冷风不断从领口灌入,他微微蹙眉,将大衣拢紧了些。
周怀远由长子周明德搀着,也缓步走了出来。老人一身绛紫团花绸袄,精神矍铄,正与身旁另一位老者笑谈。目光扫过廊下,恰好看见独自站在昏黄光影里的何生。
周怀远脚步顿了顿,脸上笑意未减,却微微侧首,向身旁的周明德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前的周明德能听见。周明德闻言,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何生,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周明德并未直接走向何生,而是目光在散落的人群中寻到周叙白——他正安静地立在不远处一株梅树旁,手里握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叙白。”周明德唤了一声。
周叙白抬眸,收起手机,走了过来。“父亲。”
周明德朝他微一示意何生的方向,声音不高,带着家主吩咐事务的平稳口吻:“何家少爷的车临时被借走了,天气不好,你顺路送一趟。务必送到家。”
这话说得自然,是世家之间再寻常不过的照拂,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周叙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颔首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