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的暖气被调高了,蔡阔却更紧的裹着围巾。
他从来没这么冷过。
服务员送来了点缀了香草的拿铁,笑盈盈的放在蔡阔面前那张划痕布满的木桌。“蔡先生,您的拿铁。”顺手又递上一盘提拉米苏,“这是本店的赠品。”
蔡阔笑了笑,点头表示接受。
“只有你们两个?”
混重的声音压在蔡阔头顶。江嗣顺声望去,不禁兴奋起来。“嘿哟!赵老板。您还亲自来呢?”
赵洛南观摩了一下两人的位置,还是决定坐到蔡阔身边。“别贫,不是你们叫我来的?”
蔡阔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只是端起那杯点缀了他最爱的香草的拿铁抿了一口。
赵洛南看着,满意了。
江嗣无聊的摆弄着头上悬挂的鸟模型,撇嘴看着眼前这对“好兄弟”。
“你怎么还不换掉这张桌子?都多久以前的了。你自己看看,跟你店里其他桌子哪比得上?”江嗣抱怨着。
确实,赵洛南的咖啡馆里都是哑光岩板桌,加上米白色的墙纸,整体看起来温暖又舒适。只有他们所在的桌子,是最破旧的,而且很丑,显得突兀。
“不换。死都不换。”
江嗣觉得被挑衅了。站起身子来指着桌子上的裂缝。“你拿这揽客?人家搁外面看着这桌子都觉得倒胃口了,谁还来喝你咖啡。我跟你说不行的,你要……”
江嗣说了一大堆揽客和装修技巧。
江嗣家里是做专修建材行业的,而他是全市前五室内设计师,自然会展示技能。
赵洛南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扫过桌上纵深的沟壑,淡淡解释道“何生不让搬。”
空气又陷入了沉静。
风越刮越急,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挠。暖气嗡嗡作响。
所有的声音——风声、暖气声、江嗣无意识抖腿的声响——都成了这沉默的注脚。
蔡阔看着咖啡表面已经凝结的香草沫,它们慢慢塌陷下去,像一个温柔的谎言终于撑不住了。
“他不会死吧。”
他不是在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话一出口,就像在凝固的空气里划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寒冷都从那道口子嘶嘶地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