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明天了,米格的酒,娜娜的衣服,一切都已准备好。初一要趁宴席期间潜入御史台,找到卷宗,然后出宫。
第二天,明月楼里的一对兄妹,正忙着给初一做准备。
「进出宫门的舞姬都有特制的名册与清点人数,所以没有办法随舞团出宫,米格当晚要回收酒罐子,你一定要在他出宫之前回到接应处。」娜娜仔细地为初一上好妆,带上面纱,等午时过后,米格就会将她藏在运酒的马车里送进宫。
「米格,你要是没等到我,千万不能露出马脚,照常出宫。」初一对米格说。
米格听着有点担心,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时间一到,明月楼的车队便往宫里出发。娜娜一直跟着,看着车队进宫门,又等到酉时,数着时间,初一已经顺利到了宫里,娜娜这才放心地回到明月楼。
贺展乔在大理寺泡了一天,将剩下的一箱名册都看完了,但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最近六个月的新人,在对比过岗位和当值时间之后,都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贡品的,那就意味着,初一说的方法是无效的。
复盘整个案件,似乎除了那个标记能跟孤影扯上关系之外,其他一概跟孤影没什么关系。如果新人无法接近贡品,孤影又怎么能成功行窃呢?
贺展乔的进度陷入了瓶颈,他百无聊赖地将名册甩在一边,然后拾起了那本贡品图册,翻开了里面。这是此次贡品丝绸的图册。
忽然,贺展乔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猛地坐起来,看着其中一个纹路的图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被误导了。根本不是孤影做的!
贺展乔随即把名册里面可以接触贡品的人的当值时间找了出来,仔细比对,然后他更加确认,是内鬼做的。
是初一误导了他,初一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展乔连忙将杨云超从家里抓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杨云超正睡得天昏地暗,就被贺展乔强行唤醒。
「到点吃饭了?吃饭了吗?」杨云超抹着嘴角问。
「东西是管家偷的。管家腰间的香囊,是某个丫鬟用贡品的碎布给他做的。去王府把管家和夫人身边的丫鬟带回大理寺逐个审!」贺展乔将人摇起来之后,便马上要赶往另外一个地方。
「哥!你去哪?你不去王府吗?」杨云超急忙问。
「我去一趟明月楼。」杨云超听见声音的时候,贺展乔的人都已经看不见了。
米格去了宫里送酒,娜娜一个人自然是挡不住的。贺展乔就这么喊着初一的名字闯进了阁楼。
「初一在哪里?」贺展乔在空空的阁楼里转了一圈,随即拾起了那本被放在桌子上的江湖十大名盗的册子。
名盗孤影,擅长窃取贡品,所窃珍品多为金银翡翠等,取之有道,从不豪夺。
初一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王府的案子不是孤影做的。贺展乔醒悟过来,是初一故意把他骗了。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假扮孤影引他查案?贺展乔马上回忆起孤影出没的几个地方,无一例外,都能看到宫墙。
「初一出城玩去了,你乱翻她东西她会生气的!」娜娜知道事情大了,贺展乔不应该这个时候发现的。
怎么办?初一在宫里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娜娜一时着急,只好趁机把阁楼的门锁上。
「开门!娜娜你要干什么!快开门!」贺展乔被娜娜关在阁楼里,娜娜的举动更加确定了初一的嫌疑。
「对不起了贺大人。」娜娜转身想走,却被贺展乔叫住:「初一入宫了是吗?他要偷宫里的东西?那可是杀头的罪!」
「初一没有要偷东西!」提起杀头,娜娜害怕了,竟下意识地反驳。
「娜娜,开门。只有我能把他安全带出宫,不会被杀头,我保证。」贺展乔语气恳切地说。
娜娜没有回答,初一的安危固然重要,但如果今日向贺大人摊牌,那初一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娜娜站在门前犹豫着,手里紧紧握住那个木匣子。
「算我求你了娜娜,把门打开,初一有危险,我们不能等了!我用我的性命保证,一定将初一平安带回来。」
贺展乔听见门外没了响动,心中急切更甚,当年的伤痛涌出来将他钉住,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他只能一遍一遍地求娜娜开门。
娜娜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我答应过初一不能出卖她,但我可能不小心把耳环掉在床底下了,贺大人您帮我拾回来吧。」娜娜不想出卖朋友,但她更怕初一有危险,所以便摘下一只耳环,扔到了床底下。
贺展乔顺着她的引导,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张图和一个木匣子。
看到那张图,便知道初一是去了御史台,而那个木匣子,贺展乔也当然认得。
贺展乔感觉呼吸都被压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初一所做的这一切,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他心中就要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