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昭伊的反应还算正常，楼下从曲终那刻便已经有人开始叫骂了。

“这是什么破结局！？”

有人无法接受主角结局叫骂出声，有人唏嘘不止百口难言，也有人还沉浸于剧中泪流满面……

此剧目讲述的是一名女子的故事，她为逃避家中安排的婚事，隐姓埋名、男扮女装参加科举，远赴京城一举夺魁，成为状元。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在她赴任的十年里，从淮左到关中，从县令到府尹，从地方到京城，治水患、防瘟疫、清匪患、奔波劳碌、为民请命、忠于家国。

可最终……可她死于自己的性别，死于世俗偏见，死于万民百官的口诛笔伐里。

也不怪许多看客叫骂出声，连阴清樾也板着张脸。

素心算好功夫，推门而入，“如何，我山海阁的新戏。”

阴清樾见她一副笑颜，更是烦躁，她挥了挥手，“这个结局烂透了。”

素心闻言笑的更为灿烂，有几分张狂的意味，“写戏之人最爱看的便是看戏人的反应。”

“你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吗？”

素心坐在她身侧，“小友，若是圆满结局，那就没意思了。”

阴昭伊听这二人一来一往，而她还久久不能出戏，便插道：“都已经是戏了，为何不能给她一个圆满？”

素心此时已挂上她惯有的笑容，“但这才最真实不是吗？山海阁向来如此。”

阴昭伊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鼓起腮帮子，没再搭话。

楼下的宾客渐渐散去，阴清樾起身，抚了抚衣袍，“我改日再来。”今日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素心随她起身，“改日是哪日？你马上就要离京了吧。”

阴清樾看到阴昭伊的眼神立马变得虎视眈眈，只想扶额。

“千阳，你要去哪？为何离京？为何从来没与我说起？……”

“阿昭，回去再说。”

阴昭伊原本因观戏而变得低落的心此时荡然无存，全因听到阴清樾要离京的消息而愤慨激昂。

阴清樾临走时给了素心一个你等着的眼神，让素心再次微微一笑。

“郡主……”

阴清樾前脚刚走，便有人推门而入，却并未见到思念多时的人，只看到临窗而立，神色幽静的素心。

“阁主……”

素心立而不动，“你来晚了。”

川行推门的手微微握紧，不过换个戏服的功夫，却已人去楼空，他有些不甘，亦有些委屈。

“川行。”素心侧目，眼中带着些许安抚和警告“她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人。”

若是以往，他定然不会多说一个字，但今日，桌上还泛着热气的茶，身体与心理上的疲惫让他格外脆弱，“川行……只是挂念朋友罢了。”

素心缓缓转身，走向他，“你跟我多年，若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会为你找个好去处。”

川行阖眸，“川行只想跟着阁主，哪都不去。”

素心轻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去吧。”

看见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她心中轻叹，无论是真话与否，她都不想让他与清樾有过多牵扯，何况……太阳的光芒，不是微尘可以消磨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