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清樾眉头紧锁,胸腔起起伏伏表明此时她有些动怒,“无罪?如果一个生命的到来是以践踏和牺牲另一个生命为前提,那他的出生就是罪!”
雷声轰鸣,云姑姑愣住了,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何种心情,震惊、疑惑、伤心,又好似顿悟,她嘴唇微张,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阴清樾缓缓松开云舒的手腕,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对峙”着,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帮谁,理智上他认为郡主的想法是有些偏激,可情感上他会无条件执行所有阴清樾的命令。
所以当阴清樾矛头对准他时,他突然毛骨耸立……
“季尧,你也觉得我这么想不对,是吗?”怕什么来什么,阴清樾目光犀利直插他心口,就在季尧斟酌开口时,阴清樾冷笑一声,从他短暂的犹豫中已经得知答案了。
“郡主。”云舒开口,她的声线疲惫而沧桑,“虽然你的想法在某种层面来说可以达成目的,可现在的处境并非是一个即将出生的男孩造成的”,声线再低沉一度,“……是佳睇的亲人,是周围人,也是……世俗教条。”
“没了这个男孩,她同样逃不过重男轻女的命运,即便解脱一个李佳睇,还有张佳睇、陈佳睇、王佳睇……何况、佳睇也是期待这个弟弟的到来的……”哪怕她的期待是被迫的,不情愿的。
“那我该怎么做……”雨水迸溅到阴清樾的脸上,顺着下颌滑落。
云舒看着她,却没法给她一个答案,她也不知道,甚至更为无措,因为她从未考量过这个问题,从未问过一句为什么,更遑论要怎么办,对此她同样迷茫。
几人就这样无声沉默着、等待着、僵持着,没人知道这场暴雨过后迎来的是晴天还是更糟糕的天气。
黄春迟推开门,看见三双眼齐刷刷的盯的她发毛,骂骂咧咧破开僵局:“你们干什么,吓死我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人是真的关心隔壁产妇呢。
“女孩男孩?”阴清樾沉着脸开口。
黄春迟没好气的把伞扔到门口,脸色也不怎么好,“没生呢,天气不好,产期又提前,产婆迟迟没来。”
屋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黄春迟忍了一会儿,最后忍无可忍骂道:“那死老太太可真是疯了,什么时候了还在求神拜佛说给她家一个男孩儿,什么玩意儿!一家子全他爹的疯了。”她想起那人的眼神,直犯恶心,“要真叫他们生出个男孩那也是个来讨债的!”
雨下的更大了,砸在每个人心中。
“佳睇呢?”阴清樾打断黄春迟的咒骂。
黄春迟更是大为光火,眉毛一竖,“我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出去找产婆了,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叫一个娃娃叫产婆,你就说丧不丧良心!出了意外怎么办吧!他家男人是死的吗?什么产妇身边得有人,现在知道有人了!他老娘打骂媳妇女儿的时候怎么就消失了!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站在人家屋里破口大骂最后被赶了出来,说的口干舌燥,她停下来猛地灌了自己一大杯水。
阴清樾从只杀男孩儿的心变成把他们一家人全杀了算了,她压住心中的烦躁,站起来,“她那么小,去哪找产婆?”
“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小佳睇已经走好一阵子了,她娘的产期提前了,本来约好的产婆和另一个产妇撞日子了,村里又没别的产婆,估摸着得去邻村了。”
阴清樾望向她,“这儿附近的村子很多吗?”
黄春迟一眼看透她的想法:“最近的村子倒是只有一个,不过你要是想出去找那就不太现实了,小道有很多条,我来这么几年都没摸清,更别说你一个外人,还是安心等着吧。”
她像是安慰,也像在说服般喃喃开口:“那丫头很聪明的,要相信她。”
最后还是黄春迟打了个哈欠,开始劝众人休息:“休息吧休息吧,估计明儿个一早就能知道了,这么枯坐着也没用,明天你们还得赶路吧,时候也不早了,反正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对她来说,这几个热心的过路人明日就要离开,她不期待他们能改变什么,甚至已经对他们一行人对李佳睇的异常关照感到难以置信。
看着几人依旧无动于衷,再次劝到,“休息吧……也许一觉醒来一切都有着落了……”